此時的他,面容肅穆,身披華麗的葡萄牙王室斗篷,身後站著安東尼奧、阿豐索等一眾親信、貴族。
廣場上聚集了上萬人,人聲鼎沸。
若昂四世抬起雙手,人群漸漸安靜下來。
「葡萄牙的子民們!」
「六十年了!」
「六十年間,我們被外國君主統治,我們的財富被掠奪,我們的尊嚴被踐踏,我們的國家被剝奪了獨立與自由!」
廣場上的人群,迅速的安靜下來。
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,心思敏感的婦人,甚至已經雙眼泛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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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昂四世看著廣場上的葡萄牙民眾,猛地提高嗓音道:「但今天,這一切結束了!」
「因為有著勇敢的貴族和忠誠的人民,我們奪回了屬於自己的權利!」
「從此刻起,葡萄牙不再受西班牙奴役!」
「從此刻起,葡萄牙王國自由了!」
「國王萬歲!」
「葡萄牙萬歲!」
歡呼聲如山呼海嘯,許多人激動得熱淚盈眶。
若昂四世從侍從手中接過一頂王冠,鄭重戴在自己頭上。
這個動作象徵著王權的恢復,廣場上的歡呼達到了頂點。
「我,若昂,布拉干薩公爵,以葡萄牙人民的名義宣布,廢除腓力四世的葡萄牙王位,終止與西班牙的王室聯合!葡萄牙是一個自由、獨立、主權完整的王國!」
「我將組建新政府,召集議會,重整軍隊,恢復我們昔日的榮光!」
「上帝保佑葡萄牙!」
「上帝保佑國王!」
歡呼聲中,里斯本各教堂的鐘聲陸續敲響。
起初是聖喬治城堡的鐘聲,接著是聖多明我教堂、聖維森特教堂、聖母教堂……鐘聲在整座城市上空迴蕩,宣告著一個新時代的到來。
……
兩日後,丹吉爾港。
沈廷揚在總督府議事廳中來回踱步,面色凝重。
鄭芝鳳、翁珏以及剛剛率艦隊抵達的黃永申都坐在廳中。
「訊息確認了?」
沈廷揚停下腳步,看向剛從里斯本返回的密探。
「確認無誤,總制。」
密探躬身道:「五月一日凌晨,葡萄牙貴族發動政變,控制了貝里宮,殺死西班牙國務大臣米格爾,軟禁瑪格麗特總督。」
「布拉干薩公爵若昂四世當日宣布葡萄牙獨立,自封為葡萄牙國王,里斯本全城已經落入叛軍手中。」
鄭芝鳳挑眉道:「叛軍?對西班牙來說是叛軍,對葡萄牙人來說可是義軍。」
沈廷揚深吸一口氣:「不管是什麼,局勢已經徹底改變。」
「一個獨立的葡萄牙王國,絕不會承認大明對丹吉爾的主權。」
「他們很可能會以此為藉口,對我們發動進攻。」
翁珏面色憂慮道:「沈總制所言極是,葡萄牙人剛獲獨立,士氣正旺,急需一場對外勝利來鞏固新政權。」
「丹吉爾距離里斯本僅一海峽之隔,又是戰略要地,正是最合適的目標。」
「而且,葡萄牙海軍雖然這些年被西班牙刻意削弱,但仍有一定實力。」
「他們在非海外還有大量的殖民據點,可以調動不少艦船。」
鄭芝鳳冷笑道:「那就讓他們來試試,我大明水師縱橫四海,還怕他葡萄牙?」
黃永申輕輕搖頭道:「不可輕敵,葡萄牙人經營丹吉爾百年,對本地地形、水文了如指掌。」
「且他們在此地尚有殘餘勢力,若內外勾結,恐生變故。」
沈廷揚目光看向在場的三人,開口問道:「那如今,我大明當如何?」
「是防備西班牙人對丹吉爾的覬覦,還是主動干預兩國的變局?」
說到這裡的時候,沈廷揚的目光落在黃永申身上,補充道:「有了黃公公的遠洋艦隊,以及三千精銳步卒,我大明如今完全有能力插手歐羅巴事務。」
沈廷揚這番話一出,另外三人皆是看向了他。
翁珏若有所思道:「陛下之所以要在歐羅巴設立總督府,不只是為了和諸國貿易,更多的還是想干預歐羅巴的事務,平衡歐羅巴局勢。」
「如今歐羅巴的情況,對西班牙和神聖羅馬帝國很是不利,如果再失去了葡萄牙,那他們的力量將會再次被削弱。」
鄭芝鳳皺眉道:「如果葡萄牙投入新教國家,那豈不是……?」
沈廷揚冷笑道:「新教國家,或者說反哈布斯堡聯盟是不會接納葡萄牙的。」
三人皆是一愣。
沈廷揚胸有成竹道:「方才黃公公說什麼來著?」
「葡萄牙在海外還有著大量的殖……殖民地,那些新教國家巴不得葡萄牙和他們是敵人,好從葡萄牙人手裡搶奪這些殖民地。」
「這個時候,他們怎麼會答應和葡萄牙人結盟呢?他們現在只想看著葡萄牙人去死!」
「嘶……」
黃永申、翁珏和鄭芝鳳,瞬間恍然大悟的同時,皆是倒吸一口涼氣。
「沈總制……端的是智謀過人,鄭某佩服。」
鄭芝鳳這句話很是真誠。
黃永申眼神略有深意的看著沈廷揚,語氣平靜道:「沈總制對歐羅巴局勢的分析很是有理,想來總制已經有了腹案,對嗎?」
沈廷揚面露尷尬之色。
自從來到丹吉爾,沈廷揚就一直很是注意搜集各國訊息。
對各種情況,都進行過簡單的推演。
葡萄牙和西班牙的情況,他自然也想過,剛才之所以問出那句話,就是想聽聽黃永申這位西廠太監,兼遠洋水師總兵官的意見。
黃永申也沒有讓他失望,笑呵呵道:「咱家臨行之前專門叮囑過咱家,我大明要積極的參與歐羅巴各項事務。」
「既然沈總制已經有了主意,不妨說出來,讓咱家等參詳參詳。」
聽黃永申如此說,沈廷揚也是鬆了口氣。
「呼,有了黃公公的支援,沈某就更加有信心了。」
「按照歐羅巴如今的局勢,我大明應該大力支援哈布斯堡。」
「葡萄牙從西班牙脫離,這是我大明絕對不允許的!」
「無論是從我們自身利益,還是從支援哈布斯堡的角度,都不能讓葡萄牙脫離西班牙。」
鄭芝鳳眼睛微眯道:「總制的意思是,我們要出兵幫助西班牙平定葡萄牙叛亂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