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珏自然不會告訴眾人,隨著大光明殿,以及京中煉鋼工坊的工藝不斷改進,鋼鐵的價格也在不斷的降低。
尤其是新明洲的高含量鐵礦石,被源源不斷的送到大明,如今一艘鐵甲艦的造價,已經降到了兩百多萬銀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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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預見,隨著工藝的提升,鐵甲艦的造價還會進一步的降低。
朱至澍在聽到三百萬這個數字後,就已經徹底的打消了想要購置幾艘的打算。
揮了揮手,示意薄珏退下後,朱至澍又對鞏永固等人道:「駙馬,蜀王府第一批船隊已經出發兩個多月,可否有訊息傳回來?」
鞏永固拱手道:「回殿下,至今沒有訊息傳回。」
俞咨皋出班道:「殿下,按照魯王府提供的海圖,以時間估算,蜀王府第一批船隊,此時應當已經行程過半,殿下沿海岸線北上,途徑流鬼官廠時,可以向官廠的人詢問。」
朱至澍點了點頭,繼續問道:「其他藩王家可有船隻返回?」
俞咨皋繼續答道:「並未有船隻返回,就是最早離開的楚王他們,此時應該也只是剛剛抵達亞墨利加沒有多久。」
「好,本王知道了,那就有勞諸位忙孤準備一些遠航所需的物資,孤要儘快啟航。」
「臣等遵旨。」
眾人皆是躬身領命。
朱至澍所說的物資,無非就是一些路上的吃食,像是一些淡水、黃豆、冬瓜、南瓜、蘿蔔等這些東西,都需要從松江府等地補給。
泡菜、鹹菜、橘子、柚子等物資,朱至澍自己從四川就帶了不少。
在鞏永固、俞咨皋和朱慎䤰的督促下,相應的物資,很快就已經準備完畢。
當然,這些東西可不是無償的,蜀王府是需要向松江府付錢的。
不過,這點銀元,就不放在朱至澍的眼中了。
五天,朱至澍只在松江停駐了五天,就在鞏永固等人的恭送聲中,登上了薄珏所在的龍威號鐵甲艦。
「薄珏,孤這兩日想了想,你當初是不是沒和孤說實話?」
朱至澍站在艦首的甲板上,似是無意的身後的薄珏來了這麼一句。
薄珏的後背,瞬間就冒出了冷汗。
這可是在大海上,這位蜀王萬一心一橫,把自己宰了,朝廷也拿他沒辦法。
背對著薄珏的朱至澍,自是不知道他的想法,而是繼續道:「以孤推算,如果一艘鐵甲艦的造價高達三百萬的話,就算是朝廷也支應不起這筆花銷。」
「你說這是實驗性質,是不是說,鐵甲艦這麼高的造價,只是臨時的,等工藝和技藝提升後,這造價會大幅度的降下來。」
聽朱至澍不是知道了什麼,而是自己的猜測,薄珏也就放心了,拱手回道:「回殿下,隨著煉鋼工藝和造船工藝的提升,以及蒸汽機的技術成熟,鐵甲艦的造價定然會有所下降,但說到大幅度降低,臣以為可能性不大。」
「畢竟,這麼一艘完全由鋼鐵建造出來的艦船,本身的價格就不可能和木製的船隻相比。」
「且,隨著工藝的提升,船隻會越來越大,船隻越大,用到的鋼鐵也就越多。」
似是想起了什麼,薄珏又趕緊補充道:「當然,這艘龍威號,並不是完全由鋼鐵建造的,只是在外面包覆了一層一寸的鐵甲。」
朱至澍聽後,微微頷首,轉身,抬頭看了眼正在冒著黑煙的巨大的煙囪,笑道:「沒有船帆,無風自動,端的是神奇。」
「你方才說可以只用鋼鐵,不用木材,就可以建造一艘艦船?」
薄珏同樣也轉過身,一指側後方一艘小型的鐵甲艦,對朱至澍道:「殿下,就是那艘,臣等集合整個科學院和天津造船廠的工匠,也只造出了這麼一艘。」
「此次遠航,也是想看看是否堪用。」
朱至澍伸手,從身後的承奉正那裡接過千里鏡,對準了那艘艦船。
片刻後,朱至澍才放下手,對薄珏道:「孤現在有些後悔答應陛下去海外就藩了。」
「自今上登基以來,我大明是越來越好,說一句徹底中興一點都不為過。」
薄珏笑道:「殿下,去了海外,您就是坐北朝南的藩王,統治偌大的藩國,大明有的,蜀國將來也會有。」
「不錯,大明有的,蜀國將來也會有。」
說到這裡,朱至澍看向薄珏道:「那你可願意隨孤留在亞墨利加?」
「孤許你工曹判書之職。」
「或許,你也可以理解為工部尚書。」
朱至澍此話一出,薄珏的神色當即就凝滯了。
數息後,薄珏才躬身道:「多謝殿下垂愛,但臣學識淺薄,恐難以當此大任,請殿下恕罪。」
朱至澍聞言,輕嘆一聲,有些意興闌珊道:「也是,如果不是沒辦法,誰願意背井離鄉,去萬里之外呢?」
說完,朱至澍也不理會薄珏,帶著承奉正就返回了船艙。
待其離開後,薄珏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。
……
數日後,京城。
朱由檢看著手裡的奏本,有些奇怪道:「這才幾天?松江府的訊息,就已經送到京城了。」
王承恩微微躬身道:「皇爺,兵部新架設了一條電報線路,是從京城到天津的,奏本也是從天津送過來的。」
「天津?」
「蜀王的船隊已經過了天津了?」
「回皇爺,按照天津那邊的訊息,蜀王的船隊,剛剛抵達,現在應該在進京的路上了。」
朱由檢點頭道:「嗯,朕的這位蜀王叔,這兩年可是為朝廷出力良多,臨行之前,朕是得和他好生敘敘宗親之宜。」
「讓首輔和太子,代朕出城五里,迎接蜀王入京。」
「是,皇爺。」
大明崇禎八年冬月。
蜀王朱至澍,連同王妃、側妃、世子等人,以及一眾王府屬官,終於抵達了大明京城。
紫禁城,干清宮。
朱由檢親自拉著朱至澍的手,將之迎到了暖閣。
「蜀王叔一路遠來辛苦了。」
「臣不敢言辛苦。」
「這和當初隨陛下征討建奴比起來,完全算不得什麼。」
朱至澍也有自己的小心思,這話就是在提醒朱由檢,莫要忘了自己的功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