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若璉想了想道:「這漠北三部,分別為西邊的扎薩克圖汗部,中路的土謝圖汗部,東路的車臣汗部,這三部的各個部落加起來,數量大約在三十多個,接近四十。」
孫承宗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,拱手道:「多謝李都督為孫某解惑。」
「孫閣老言重了。」
李若璉忙是拱手回禮。
朱由檢看向李若璉,意味深長道:「李卿,這三十多個部落,軍情司策反了幾個?」
李若璉面有愧色道:「回陛下,軍情司在漠北的策反進展的不是很順利,迄今為止,只策反了車臣汗部的蘇尼特部,扎薩克圖汗部的和托輝特部。」
「扎薩克圖和瓦剌意圖會盟之事,其訊息來源,就是來自和托輝特部。」
「哦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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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由檢很是意外,放下手裡的茶盞,對李若璉追問道:「這兩部是什麼情況?」
「啟奏陛下,這和托輝特部乃扎薩克圖汗部麾下,實力僅次於素巴弟汗本部的第二大部落,其台吉名為俄木布額爾德尼。」
「此人願意歸順我大明,原因有三。」
「其一,乃權勢之爭,和托輝特部雖強,卻始終被素巴弟視為附庸,多有壓制,素巴弟聯合瓦剌、試圖整合喀爾喀右翼之舉,意在集中權力,這必然侵奪俄木布額爾德尼這等大部酋長的權柄,使其心生怨懟,恐日後被吞併。」
「其二,乃私怨,崇禎五年冬,因草場劃分及部眾歸屬之事,俄木布額爾德尼與素巴弟親信部落發生衝突,雖未釀成大亂,但積怨已深,素巴弟偏袒己方,更令俄木布額爾德尼感到不公。」
「其三,也是最關鍵之處,俄木布額爾德尼和漠南諸部多有往來,對諸部能夠和大明進行貿易很是艷羨,加之崇禎七年冠軍侯曾北上漠北,使之在軍情司的利誘之下,答應歸順大明。」
「至於車臣汗部的蘇尼特部,此部落位於內喀爾喀五部以北,科爾沁部以西,是距離漠南諸部最近的一個部落,這兩年沒少冒充科爾沁部和大明的商賈進行貿易,軍情司的人和其台吉綽爾滾甫一接觸,對方就答應了歸順。」
朱由檢聽罷,嘴角含笑道:「好!此事軍情司辦得不錯,相關人員當記一功。」
」臣代漠北的兄弟謝陛下!」
李若璉躬身致謝,皇帝滿意,便是錦衣衛最大的功勞。
朱由檢敲了敲桌案,忽又問道:「漠北、西域,諸部紛雜,其心難測,朕聽聞,草原之上,藏地釋教影響頗深,如今漠南、漠北、瓦剌諸部,信奉何者居多?」
李若璉面色一肅,立即回道:「啟奏陛下,自俺答汗時期引入黃教至今,藏地黃教已在草原廣為傳播。」
「如今無論是歸順我大明的漠南蒙古,還是喀爾喀、瓦剌諸部,黃教信眾最多,影響力極大。」
「各部首領、台吉,多尊奉黃教高僧為上師,大小寺宇遍布草原。」
「其教義能安撫人心,緩和部族仇殺,故深受各部貴族與牧民信奉。」
「此外,雖仍有部分部族信奉薩滿,或受天山以南蒙兀兒人影響信奉ANLA,但均無法與黃教相比。」
「黃教……」
朱由檢用手指輕輕敲擊著御案,若有所思。
片刻後,朱由檢看向溫體仁道:「首輔,看來之前是朕想茬了,朝廷想要草原長治久安,還是得藉助這些僧人的力量。」
溫體仁拱手道:「陛下,穆宗皇帝和神宗皇帝時,王崇古和張江陵就屢屢向俺答賞賜佛經,後來還曾代為邀請黃教中人前往草原,想的就是以俗馭僧,以僧馭俗。」
朱由檢微微頷首,此策雖非完美,但在當下,無疑是成本較低且效果顯著的手段。
心裡默默盤算半晌,朱由檢又對溫體仁問道:「藏地那些僧眾和頭人還在京城嗎?」
「回陛下,他們一直沒能蒙召見,自是不敢隨意離開。」
溫體仁心裡也是苦笑不已,自家這位皇帝,想要晾一晾這些人,沒想到這一晾就是數月的時間。
朱由檢看向王承恩道:「王大伴。」
「臣在。」
「擬旨,朕明日在皇極殿,宣召烏斯藏各大法王、頭人,朕要和其共論佛法。」
」臣遵旨。」
王承恩躬身領命。
翌日,皇極殿。
朱由檢一身柘黃色團龍袍,端坐在御座之上。
一眾烏斯藏和朵甘的僧人、頭人,在鴻臚寺官員的引領下,齊齊對朱由檢施禮道:「貧僧(臣等)參見大明大皇帝陛下!」
「諸位免禮!」
朱由檢面色如常抬手虛扶。
「朕這段時間忙得很,一直沒抽出時間來宣見諸位,諸位上師和首領,可不要有什麼怨言才是。」
「貧僧(臣等)不敢。」
朱由檢眼睛微眯,笑呵呵道:「諸位首領中,有許多人此前並未接受我大明冊封,這『臣』字從何說起?」
此話一出,皇極殿內氣氛頓時一肅。
五世大海和尚忙是上前一步道:「大皇帝陛下是天下之主,烏斯藏也好、朵甘也罷,都曾接受過大明曆代先皇冊封,他們自是皇帝陛下的臣子。」
朱由檢眉頭一挑,臉上的笑容更加和煦了幾分。
「上師言之有理!」
「諸位不遠千里,來京朝覲,朕心甚慰。」
等一眾僧人和頭人,各自獻上禮單後,朱由檢只是隨意的掃了一眼,便笑呵呵道:「朕聽聞,烏斯藏和朵甘皆信奉釋教,今年的回禮,朕就賜諸位一些玻璃佛像吧,以示朕崇佛之心。」
朱由檢這話一出口,殿內眾人,無論是大明朝臣,亦或是烏斯藏和朵甘這些人,皆是暗暗撇嘴。
說別人有崇佛之心也就罷了,你?呵呵……
朱由檢自是不會知道眾人心裡的想法,就算是知道了,也不會放在心上。
花花轎子眾人抬,朕如此說就是給你們一個面子,誰要戳破了,那就是自討沒趣了。
一干僧人和頭人們,也都齊齊躬身致謝。
待這些朝貢的禮儀進行到尾聲,贊善王堅參藏卜忽然開口道:「大皇帝陛下,貧僧此次來京朝貢,除了向皇帝陛下表明忠謹之心外,還有一事想請大皇帝陛下為我等做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