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唰!」
王征此話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。
朱由檢想了想,也覺得王征這才是穩成的做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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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嘟嘟嘟。」
拿起桌案上的玉如意,朱由檢輕輕敲了敲桌案。
「諸卿,王卿所言甚是有理,電報終究是新生之物,其長距離傳輸之穩定性、耐久性,尚未經過驗證,是得先架設一條試驗性質的線路,以檢驗電報的實用性,也好發現問題,加以改進完善。」
「陛下聖明!」
群臣齊齊起身施禮。
朱由檢壓了壓手,示意群臣坐下,然後繼續到:「索性,先架設一條自京城至新城固安的電報線路,兩地距離適中,且固安正在修建新城,往來訊息頻繁,正可檢驗電報實用之效。」
京城周邊,還真就固安最合適,距離上不遠不近,且相關文書、資訊傳遞很是頻繁,用來檢驗電報機的實用性和其中的問題,再是恰當不過。
「陛下英明!」
眾臣再次躬身施禮。
朱由檢繼續吩咐道:「宋卿,此事仍由科學院牽頭,所需銀錢、物料,由工部支應,不得延誤。」
宋應星拱手道:「臣遵旨。」
朱由檢又看向兵部尚書李邦華:「李卿,兵部車駕司下,精於驛傳、機要文書之人,即刻遴選一批頭腦靈活、忠心可靠之人,前往科學院,學習電報之操作、維護乃至簡易故障排除。」
「待線路貫通,報務之職,便由他們承擔,同時,兵部要著手勘測地形,研究未來架設通往各地的,遠距離電報線路可能遇到的難題,預先做好規劃準備。」
李邦華精神一振,立刻大聲應道:「臣遵旨,臣回去後立刻挑選精幹人手,絕不負陛下重託!」
電報說到底還是驛傳的一部分,將日常使用和維護納入兵部,也是應有之意,其他人自然已不會有什麼意見。
嗯,除了郭允厚之外。
一應的事情安排妥當後,朱由檢最後強調道:「此乃國之利器,一切需秘密進行,尤其是編碼本,必須嚴格保密,學習操作之人,皆需查明身世,立下文書,具體章程,宋卿與李卿會同擬定,報朕御覽。」
「臣等遵旨!」
所有大臣齊聲應命。
等眾人各自回衙,立即開始著手準備架設京城到固安的線路。
這個時候就顯示出宋應星身兼數職的好處了,工部的各種物料,迅速到位,科學院下轄的工坊,也開始日夜不停地拉絲造線,碳化電線桿,製造相應的一些小部件。
當然,電報機還是得科學院的院士和生員們手搓。
這一大規模生產,問題一下子就暴露出來了。
首當其衝就是大漆的產量跟不上。
小規模的使用,那自是沒有什麼問題,但大估摸使用大漆的話,莫說是有沒有那麼多,就是有的話,那造價也著實太過高昂。
工部衙門。
營繕清吏司郎中馮巧,苦著臉對宋應星道:「部堂,按照方院士那邊的要求,工坊要生產出兩百里長的銅線,如果只是拉絲成線的話倒是沒有問題,但要全部裹上大漆,下官是決計做不到的。」
宋應星也知道大漆的產量有限,生產困難,聞言想了想道:「好了,你說得事本官知道了,那你打算怎麼解決?」
馮巧看了眼宋應星,見對方並無發怒,這才開口道:「部堂,下官想著,是不是可以用浸泡過桐油的麻絲,代替大漆包裹銅線。」
「部堂放心,下官已經試過了,效用不比大漆差,而且使用麻絲,電纜的柔韌性還要強上幾分。」
宋應星面色嚴肅道:「絕緣性呢?試過麼?電線外覆材料最重要的一項,就是隔絕電流的效用。」
馮巧拍著胸脯道:「部堂放心,下官親自試過,絕緣性也絕對沒有問題。」
宋應星想了想道:「可以,先用麻絲製造一部分看看效用。」
馮巧頓時一喜,忙是躬身道:「下官遵命。」
宋應星意味深長的看著他,幽幽道:「下次有什麼想法,直接說就行。」
馮巧一怔,旋即神色尷尬道:「下官……下官……」
「好了,去吧,如果麻絲電線堪用的話,本官會為你請功的。」
「多謝部堂,下官告退。」
馮巧躬身退出公廨後,宋應星笑著搖了搖頭。
再說兵部這邊。
李邦華這位兵部尚書親自遴選出了三十多人,將之送到了科學院。
方以智一邊指導科學院的生員們製造電報機,一邊親自授課,從最基本的電學原理、電磁效應,到電報機的結構、操作手法、編碼本的記憶與使用,以及日常維護保養、簡單故障識別等,進行了全面的培訓。
與此同時,工部派出勘測隊伍,沿著官道精確測量京城至固安新城的距離,規劃線路走向,確定埋設線杆的最佳位置。
訊息雖然儘可能保密,但官府這麼大動作,終究無法完全瞞過京城百姓的眼睛。
尤其是那一車車高大、漆黑的木桿、一捆捆裹著黑色大漆的銅線,以及科學院和工部官員們頻繁的野外勘察,都引起了人們的好奇。
很快,各種小道訊息就在茶館酒肆間流傳開來。
「聽說了嗎?朝廷又要弄新玩意兒了!」
「瞧見官道上插的那些小旗子沒?據說是在測風水,要修一條通天路。」
「扯淡!什麼通天路,我二舅家的表侄在工部當差,聽說是要拉一種叫什麼電報線的東西!」
「電報線?那是啥玩意兒?」
「聽說是用了陛下降授的天工之術,能讓訊息順著銅線跑,比八百里加急還快!」
「真的假的?這不成神仙法術了?千里傳音?」
「誰知道呢,不過陛下登基以來,弄出的新鮮玩意還少嗎?那嗚嗚叫的火車、西山那些自己會轉的機器,哪一樣不是神乎其技?再多個能跑訊息的銅線,也不稀奇。」
「若真如此,那以後邊關打個仗,朝廷豈不是立馬就知道了?」
「何止啊!咱們做生意,要是能知道外地及時的行情,那得賺多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