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正化說完後,又看了眼曹變蛟,話鋒一轉道:「不過,冠軍侯倒是可以先去哈密,探望一番鎮西伯。」
曹變蛟有些為難道:「公公,這不好吧,曹某畢竟是大軍主將,豈有孤身離開的道理?」
「冠軍侯是去哈密,及周邊偵查軍情,去和洪督師,鎮西伯商議接下來的方略,豈是私自脫離大軍?」
方正化也不是迂腐之人,一句話就給曹變蛟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藉口。
曹變蛟聞言,頓時眉開眼笑:「那大軍就有勞公公代為統領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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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冠軍侯且去。」
翌日。
曹變蛟就帶著百十名親兵,離開嘉峪關,往西北的哈密而去。
哈密距離嘉峪關足足一千餘里,沿途時不時還可以遇到畏兀兒人或者是蒙古牧民。(畏兀兒人和蒙兀兒人不是一個民族,葉爾羌的統治階級是蒙兀兒人,也就是綠化的蒙古人,畏兀兒人則是回紇和西域諸國雜居後形成的,就是現在諧音的那個。)
這些牧民在看到這百十名裝備精良的明軍後,反應和漠北那些牧民差不多,眼中都滿是驚懼。
曹變蛟也沒有功夫去搭理他們,只要不主動過來招惹自己,自己也犯不上去尋他們的麻煩。
當然,沿途這一路的補給,曹變蛟還是得找這些牧民打秋風。
與此同時,朵甘的王來聘,正在忙統計白利土司,管轄範圍內的人口數量。
原本屬於屯月多吉的官寨,現在已然成了王來聘的臨時行轅。
接過王來祥遞過來的黃冊,只是隨意翻看了幾眼,王來聘就將之放在了桌案上。
「黃冊,我就不看了,你還是說說吧,白利境內有多少戶百姓?」
王來祥對相關的資料,顯然已經是瞭然於胸,聞言直接回道:「大兄,據初步的統計,整個朵甘思招討司(甘、孜)大約有百姓一萬三千餘戶,人數大約在六萬人,其中八成都是各部落頭人的農奴。」
聽到這個數字,王來聘只覺一陣頭疼。
揉了揉自己眉間,王來聘繼續問道:「整個朵甘思招討司又有多少部落?」
王來祥苦笑道:「大兄,這邊一個村子,一個山寨有時候就有一個頭人,不說部落遍地,但也差不多,初步的統計,整個朵甘思招討司大約有一百二十多個部落。」
「當然,在之前和聯軍的戰爭中,這些小部落頭人們也都損失慘重。」
「不過,手下弟兄們去清查人口的時候,這些人還很是牴觸,數次和軍中的兄弟們發生衝突。」
王來聘的眼中閃過一道狠厲,沉聲道:「對抗拒朝廷管理的頭人,不要和他們客氣,該殺的就殺!」
王來祥面色有些擔憂道:「大兄,如此一來,我們恐怕會被所有頭人和土司敵視了。」
「現在,白利周邊那些土司們,可都在看著我們呢,甚至連烏斯藏那邊,也都密切關注著我們。」
王來聘深吸口氣,眼睛微眯道:「董卜韓胡宣慰司那邊已經開始改土歸流。」
「甚至,聽朱督師的意思,他還想將世代居住在山裡的那些土人,全都遷出來,遷到平原上去,以免將來再出現不聽朝廷號令的土司。」
「我看,朵甘也完全可以效仿川西,一步到位,推行改土歸流,消滅那些世襲的頭人,在各地設府縣。」
「可是朝廷那裡……」
「為兄會上書陛下,將朵甘的情況,詳細的秉明陛下。」
王來祥皺眉道:「如果能夠取消世襲頭人那自然是最好的,但如此一來,各地頭人、土司恐怕就不只是仇視我們這麼簡單了,他們很有可能會聯合起來,共同對抗王師。」
「就連之前和我們一起共同征討白利的贊善王,德格土司他們也會站出來反對。」
王來聘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,凝眉深思。
就在這個時候,從靈藏趕過來的文震孟,在扎西的陪同下,來到了正廳。
「湛持公,一路可還順利?」
王來聘見到走進來的文震孟,忙是起身見禮。
文震孟也拱手道:「勞大指揮動問,一路還算是順利。」
待兩人分頭落座後,王來聘便開門見山道:「湛持公,王某想要在白利設縣,設定流官,不知湛持公以為如何?」
文震孟聞言,先是眉頭一緊,旋即反問道:「大指揮是想推行改土歸流?」
見王來聘點頭,文震孟又道:「這恐怕和我們之前商議的有所衝突吧?」
按照兩人之前的商議,應該是先拉攏那些小部落的頭人,以及一部分僧侶,然後逐步的擴大大明在朵甘的影響力,一點點蠶食那些大和尚和頭人手裡的權力。
現在王來聘想要設縣,設定流官,定會引起各頭人、土司和僧侶們的不滿和警惕,甚至會主動領兵來襲,這和之前步步為營的方略不符。
王來聘撥出一口濁氣,沉聲道:「董卜韓胡宣慰司那邊,已經開始改土歸流,朵甘思招討司與之相鄰,就算是我們不推行,各地的土司和僧侶們一樣也會警惕起來。」
「與其等到將來再推行,不如現在就開始。」
「王某的意思是,先為屯月多吉家的農奴分發土地和牲畜,解除他們農奴的身份,為他們登記造冊,讓他們成為大明的子民。」
「等他們擁有了自己的土地和牲畜,王某再從中遴選青壯,組建白利千戶所,讓親軍的將士去操練他們,讓他們保衛自己的財富。」
文震孟聽後,登時眼睛一亮,但又出言提醒道:「大指揮這個辦法好,但卻不能現在就提出改土歸流。」
「而是應該等白利千戶所建立起來後。」
王來聘點頭道:「就按湛持公所說,先劃分土地,分發牲畜,遴選青壯。」
說到這裡,王來聘的眼睛落在了扎西的身上。
「扎西,你可願意做這白利千戶所的千戶官?」
「大指揮老爺,扎西只是一個差巴。」
扎西忙是跪在地上,神色有些惶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