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七年,冬月初八,干清宮西暖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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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由檢端坐在桌案後,靜靜地看著面前的溫體仁等一干內閣諸臣,以及軍機處的四位軍機大臣。
待溫體仁看過手裡的密奏,將之遞給孫承宗後,這才抬頭對朱由檢道:「陛下,洪承疇這一手陽謀,著實是漂亮的很。」
「即解決了哈密的問題,又維持住了西域的局勢平衡。」
朱由檢聞言,微微頷首:「洪承疇這次做得著實不錯。」
「西域原本一家獨大的局面,現在已然是三家爭霸。」
正好看完密奏的孫承宗,接話道:「只要西域的局勢變得混亂,我大明就可以亂中取利。」
「臣建議,朝廷可以同時冊封準噶爾那和多和沁,以及蒙兀兒的阿卜杜拉。」
「甚至,當地的一些小部落,朝廷也可以對其首領進行冊封。」
「同時,還可以和其進行貿易,逐步向西北滲透。」
來宗道皺眉道:「西域那地方,自古就是不毛之地,如何滲透?」
朱由檢聞言,笑著擺手道:「來卿此言差矣,西域雖有大面積的荒漠,但也有綠洲。」
「當地牧民也會放養牛羊牲畜,種植糧食瓜果。」
「當地大雪山上融化的冰山雪水,會滋潤灌溉農田、牧場。」
「當然了,西域具體是什麼情況,還得朝廷遣人去實地看看。」
郭允厚拱手道:「陛下,就算是西域有綠洲,可以種植糧食,養殖牲畜,但朝廷想要遷徙百姓前往,恐怕力有未逮。」
「眼下我大明的遼東、漠南草原、交趾等地都需要大量移民。」
「這還不算諸藩之國海外,將要帶走的百姓。」
朱由檢的面色也變得嚴肅起來。
別看現在大明有近兩萬萬人,但撒到偌大的領土上,這點人口還真有些不夠看的。
更何況,朱由檢還很是覬覦,烏斯藏西南那邊土地。
大明的人口,還是太少了。
「向西域移民的事,暫且不急。」
「對已經納入大明治下的土地,朝廷可以將之發賣出去,賣給那些商賈、士紳,讓他們組織人手去耕種、畜牧。」
手指一指群臣,朱由檢又道:「諸卿也可以出銀子購買,朝廷不加限制。」
群臣聞言,皆是面露苦笑。
朝廷賞賜的交趾的土地,他們這些人還沒徹底的消化掉呢,哪裡有精力再去西域買地?
見眾人對西域的土地不是很熱中,朱由檢繼續道:「朝廷已經打算修建京城到西安的鐵路,朕看這條線路,在將來,完全可以繼續向西北延伸嘛。」
聽到鐵路要向西北延伸,許多人倒是心思活泛起來。
不過,朱由檢並未再繼續這個話題,而是話鋒一轉道:「洪承疇、曹文詔、祖大壽他們,此次在西北建立不世功勳,將漢唐故土,重新納入治下,功莫大焉。」
「如此一來,之前對洪承疇他們的封賞,就有些不合時宜了。」
「諸卿要商議商議,該如何封賞有功將士。」
兵部尚書李邦華拱手道:「陛下,臣以為,鎮西伯曹文詔,當晉鎮西侯,集寧伯祖大壽,當晉集寧侯,至於洪承疇……」
朱由檢接話道:「前有王驥王越王陽明,崇禎朝出一個洪承疇,也未嘗不可。」
殿內群臣自是明白,朱由檢提出的三人都是怎麼回事。
王驥王越王陽明三人,皆是文官封爵,此是先例,既然有了先例,那再多一個洪承疇倒也不算突兀。
不過,孫承宗倒是提出了反對意見。
「陛下,洪承疇進士出身,先後歷刑部主事、員外郎、郎中等職,後又任浙江提學僉事、浙江布政使左參議,天啟七年,洪承疇又升陝西督糧參政。」
「崇禎元年……」
顯然,孫承宗對洪承疇是做過一番細緻調查的,將對方的履歷,說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
隨著他的講述,殿內的眾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就連朱由檢也聽明白了。
「孫卿的意思,朕知曉了。」
似是想起什麼,朱由檢忽的開口問道:「洪承疇年歲幾何?」
孫承宗回道:「回陛下,洪承疇生於萬曆二十一年。」
朱由檢略一盤算,輕輕點頭道:「今年也才四十有一,算得上是年富力強。」
「如果朕給其封爵的話,倒是斷了他入閣的路了。」
沒錯,孫承宗說了這麼一長串,想要表達的意思就是,洪承疇有豐富的州部任職經驗,又精通兵事,將來定可以入閣理政,希望朱由檢不要給洪承疇封爵。
大明的官場規則就是如此,閣臣不能由勛貴擔任。
右手食指在桌案上不斷敲擊,半晌後,朱由檢才開口道:「關於對洪承疇的封賞暫時擱置,待其凱旋後再議。」
無論另一個世界的洪承疇,是怎麼樣的。
這個世界的洪承疇,終究是立下了大功,朱由檢對此人的能力,也是極為的欣賞。
關於對他以後的路,朱由檢還是想聽聽洪承疇自己的意見。
孫承宗等人,聽朱由檢將洪承疇的事暫時擱置後,也都躬身稱是。
接下來,就是對西北剩餘諸將,以及兵卒們的封賞問題了。
等群臣商議完後,時間也來到了中午時分。
朱由檢揉了揉自己有些發酸的額頭,開口總結道:「關於對西北有功將士的封賞,就按諸卿商議的來吧。」
「曹文詔晉鎮西侯、祖大壽晉集寧侯,賀虎臣封上谷伯,以上二侯一伯,皆賜世劵。」
「余者,由兵部和五府核對錄功冊後,再行秉奏。」
「參戰的兵卒,皆賞賜二十畝土地,免賦稅三年。」
「戰死之將士,皆照崇禎元年舊制。」
「臣等遵旨!」
群臣盡皆起身領命。
朱由檢深吸一口氣,笑呵呵道:「朕就不留你們用膳了,光祿寺那邊已經準備好飯食,送到了文華殿,諸卿且去,待大軍凱旋,朕再宴請諸位臣工。」
「臣等謝陛下!」
待群臣退下後,王承恩這才躬身秉奏道:「皇爺,周延儒返京了,此時就在宮外。」
「哦?他終於回來了,宣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