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敬天法祖?」
朱由檢聽王承恩秉奏後,嘴裡輕聲嘀咕了一句,旋即冷笑道:「果然,他們這些文官還是靠不住。」
原本,朱由檢還打算透過溫體仁,將題本上奏的流程改一下。
倒不是說取消內閣的票擬權,而是將大臣們的上奏,先送到自己手裡,然後自己再送到內閣。
現在看來,他們是絕對不會輕易放手的。
王承恩有些擔憂道:「皇爺,這一套流程從英宗時期就已經開始了,想要恢復祖制,非一朝一夕之功,皇爺也不用著急。」
朱由檢微微頷首道:「是朕有些著急了,還是這兩年有些太順了,讓朕小看了他們。」
「皇爺,司禮監那邊要不要……?」
王承恩現在管著司禮監,想要給內閣下點絆子那自是沒有問題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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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想,朱由檢卻是搖了搖頭道:「不必了,眼下還是要以國事為重。」
「這樣,明日你代朕去一趟文華殿,和他們說,我大明如今周邊不靖,用兵不斷,朕覺精力有限,恐有疏漏之處,特設軍機處,為朕參贊軍務。」
王承恩聞言,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。
「皇爺,這軍機處會不會讓諸臣以為是另一個內閣?」
朱由檢冷哼一聲道:「朕想要讓內廷控制各地軍工工坊,他們不同意,朕認了,朕想要改變百官上本的流程,他溫體仁還是不同意,朕也認了,現在朕想要遴選官員為朕參贊軍務,他們還不同意?怎麼?這大明是他們文官的,還是朕這個皇帝的?」
「告訴溫體仁,此事不容拒絕!」
王承恩感受到朱由檢身上散發出來的怒意,忙是躬身道:「臣遵旨。」
翌日。
王承恩一大早,就在十數名內侍的簇擁下,來到了文華殿。
再次見到王承恩,溫體仁的眼底閃過一道憂慮。
昨晚兩人不歡而散後,溫體仁幾乎是一夜未睡。
他很清楚,皇帝絕對不會就此罷手,果然,自己等人剛剛入宮上值,這位司禮監秉筆太監,皇帝的貼身大伴就來了。
「我說這一大早出門的時候,就聽到喜鵲叫呢,原來是公公來了。」
溫體仁故意大著嗓子說了一聲。
他可不想讓內閣其他人以為,他這位內閣首輔,在私底下和王承恩這位大太監有什麼勾連。
但王承恩哪裡會讓他入院,左右看了看,見偏殿裡許多書吏都看了過來,笑呵呵道:「首輔,咱家這裡有些事,還請首輔屏退左右。」
溫體仁眉頭一皺,試探性問道:「可是陛下有什麼旨意?不如將內閣所有同僚都請到主殿,聽……」
「就你我二人說說就可。」
王承恩也不客氣,直接拒絕了溫體仁的提議。
溫體仁無奈,只得揮手示意那些書吏退下。
好在文華殿這些偏殿,都經過一番改建,以容納內閣諸臣署理朝政,尤其是溫體仁這位首輔,更是單獨占據了一間公廨,只要將門關上,在布置上幾名內侍,倒是不擔心有人窺探。
等公廨內只剩王承恩和溫體仁兩人,王承恩這才開口道:「皇爺口諭。」
「臣溫體仁恭請聖安。」
「聖躬安。」
「說與首輔知曉,我大明如今四邊不靖,戰事頻發,朕自覺精力有限,難以應對各方軍情,特在養心殿設軍機處,佐朕參贊軍務。」
王承恩聲音未落,溫體仁就抬起頭,神色肅然道:「公公,本輔要面聖。」
王承恩笑道:「首輔要面聖,自無不可。」
說完後,王承恩也沒再逗留,轉身就離開了文華殿。
就在他離開沒有多久,施鳯來、孫承宗等一干內閣諸臣,就齊齊來到了溫體仁的公廨。
孫承宗率先開口問道:「首輔,剛才王公公來此,所為何事?可是陛下又有什麼旨意?」
溫體仁從桌案上拿起一份奏本,面色平靜的對眾人道:「還不是昨日商定的,關於西北的事嘛,陛下讓人來催了。」
在沒有和皇帝談完之前,溫體仁不打算對眾人說些什麼。
眾人聞言,倒也沒有懷疑。
「諸位稍待,本輔這就去面聖。」
說完後,溫體仁也不管眾人,快步離去。
干清宮,懋德殿。
朱由檢正在翻看太祖實錄,等溫體仁進來的時候,朱由檢還特意將書冊合上,明晃晃的放在了溫體仁可以看到的地方。
果然,看到桌案上那本厚實的太祖實錄,溫體仁的心裡忍不住苦笑。
「陛下,這是內閣諸臣昨日擬定的,關於西域的條陳,還請陛下御覽。」
溫體仁不提軍機處的事,朱由檢也不急,從王承恩手裡接過奏本,認真的翻看起來。
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,朱由檢點頭道:「就按諸卿商議的辦,封洪承疇為兵部左侍郎,西域督師,暫理西域、甘、肅之軍政。」
「鎮西伯曹文詔依舊領西域行都司都指揮使,於洪承疇帳下聽令。」
溫體仁躬身應道:「臣遵旨。」
合上奏本,朱由檢繼續道:「除了這些,就是將士們的封賞問題了。」
「既然大軍暫時回不來,那就命洪承疇將有功將士的名冊送進京,由有司按朝廷規矩封賞。」
「朝廷答應蒙古人的賞銀,也不要拖欠,由兵部全額支應。」
「臣遵旨。」
溫體仁答應後,朱由檢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囑道:「朝廷接下來在西域的戰事,還需要他們出力,萬不可寒了前線將士們的心。」
「誰敢在將士們的封賞問題上下手,可莫怪朕行霹靂手段,朕會讓廠衛盯著,你這首輔,也要將話帶到。」
溫體仁再次垂首應道:「臣遵旨。」
面上的事兒說完了,朱由檢故作不知道:「首輔還有事?」
溫體仁抬起頭,一咬牙道:「敢問陛下,剛才王公公所言之軍機處是何章程?」
朱由檢轉頭看向王承恩道:「大伴沒和首輔說清楚?」
「皇爺,臣……」
「陛下,王公公說清楚了,只是臣愚鈍,有些事還希望陛下可以為臣解惑。」
朱由檢沒有說話,一伸手示意對方繼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