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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4章 殺五百豈不定?

  聽斯楞額爾德尼這麼說,洪承疇和曹文詔兩人下意識的對視一眼。

  這就是權力鬥爭,為了一個徒有其名的濟農之位,就算是兄弟又如何?

  不還是說賣就賣了?

  嗯,就像是當初爾鄰勤把斯楞額爾德尼賣了一樣。

  洪承疇心中雖很是高興,但面上還是皺眉道:「台吉,爾鄰勤畢竟是鄂爾多斯部台吉,統領整個鄂爾多斯,這些話日後還是不要說了。」

  聽洪承疇如此說,斯楞額爾德尼面露不滿之色。

  「洪帥,爾鄰勤確實是在勾結喀爾喀人,當初卜失兔西竄的時候,他就曾領兵東進,想要接應卜失兔。」

  「只是,大明的速度更快,在爾鄰勤趕到之前,就在黃河邊擊敗了他們。」

  洪承疇聽到這裡,當即霍然起身,怒佯怒道:「果真如此?」

  「就是如此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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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爾鄰勤當真是好大的膽子,台吉,你可願意隨本官進京,當面向皇帝陛下秉奏此事?」

  聽到要去大明京城,斯楞額爾德尼有些遲疑了。

  兩家畢竟打了數百年,對大明,斯楞額爾德尼還是有些不放心。

  一旁的曹文詔出言鼓動道:「台吉,如果可以確定爾鄰勤當真有不臣之心,那大明自會派兵征討,屆時……」

  斯楞額爾德尼看了曹文詔一眼,一咬牙道:「我願意隨洪大帥去大明京城,當面向皇帝陛下奏明爾鄰勤的不臣之心!」

  「好!」

  洪承疇一拍桌案,大聲喊了一句,旋即又道:「台吉放心,就像曹總兵方才所言,只要證據確鑿,本官定會上書陛下,請朝廷遣大軍征討爾鄰勤,助台吉接掌鄂爾多斯諸部。」

  斯楞額爾德尼撫胸躬身道:「多謝洪大帥,多謝曹總兵,若我接掌鄂爾多斯部,鄂爾多斯必永世效忠大明皇帝陛下!」

  送走了千恩萬謝的斯楞額爾德尼,洪承疇看向曹文詔,開口問道:「允武,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?」

  「曹某正欲向洪帥辭行,眼看馬上就是四月了,天氣逐漸開始暖和,曹某也需要儘快趕到亦力把里城。」

  「亦力把里?」

  洪承疇眉頭微蹙。

  曹文詔挺直了腰背,面色嚴肅道:「洪帥,西域地廣……」

  「哎,允武,現在西征已經結束,你我兄弟相稱即可。」

  現在的曹文詔已經踏入勛貴圈層,又掌一地軍政大權,洪承疇自然要展現自己的交好之心。

  曹文詔也沒推辭,笑道:「倒是曹某生分了。」

  「彥演兄,按照陛下的手諭,西域行都司的都司治所,要設立在西域腹地,方能震懾西域各部。」

  「而西域腹地,唯有亦力把里河谷最適築城。」

  洪承疇起身走向大帳內的輿圖,目光很快及就找到了亦力把里的位置。

  「亦力把里……倒是一個好地方,治所放在這裡,可以遏控天山南北各部族,還可以防備西域以西。」

  想了想,洪承疇又壓低了聲音道:「允武,西域這地方,民風和中原迥異,甚至和漠南蒙古、漠北蒙古都不一樣,這裡盛行的是天方教(綠色)。」

  「咱們那位陛下,對這個可是厭惡得很,你要心裡有數。」

  曹文詔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。

  洪承疇繼續道:「除此之外,洪某還有件事,要提醒允武你。」

  「西域幅員萬里,地處大明西陲,允武又手握軍政大權,日後行事,當小心小心再小心。」

  洪承疇的話,讓曹文詔心裡一驚。

  重新走到椅子前坐下,洪承疇端起了面前矮几上的馬奶酒。

  反應過來的曹文詔,深施一禮道:「還請彥演兄教我。」

  洪承疇言簡意賅道:「西域分南北。」

  曹文詔聞言,若有所思。

  大約過了幾息的功夫,洪承疇再次開口道:「允武,今日就到這裡,你回去好生想想。」

  「彥……好,曹某告辭。」

  洪承疇點點頭:「放心,西域部族林立,路途艱險,允武,你好自為之,陛下對你寄予厚望,莫負聖恩!」

  「弟謹記!」

  曹文詔肅然應諾。

  回到自己的營帳,曹文詔獨自一人想了整整一個上午。

  一直等到正午時分,曹文詔才命人去將許文岐請了過來。

  「下官拜見鎮西伯。」

  一身綠袍的許文岐,進入大帳後,恭敬的施了一禮。

  曹文詔伸手一指自己下首的位置,對許文岐邀請道:「許經歷,坐吧。」

  「鼎蛟,上餐食。」

  很快,一頭被烤的的金黃的羊羔子,被兩名親兵抬了進來。

  「許經歷,嘗嘗吧,這亦力把里的烤羊和關內可是不同,別有一番風味。」

  曹文詔說話的同時,曹鼎蛟已經將一條羊腿撕下來,放在了許文岐的面前。

  一同奉上的還有一柄精巧的小刀。

  「請。」

  曹文詔說完,就率先抄起桌案上的匕首,開始割肉。

  許文岐也很是豪放,並沒與讀書人那套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臭毛病。

  用手裡的匕首割下一塊肉,直接塞進了嘴裡。

  「許經歷對天方教可有了解?」

  一邊吃肉,曹文詔一邊開口問道。

  許文岐的眼睛一亮,放下手裡的匕首,拿起帕子擦了擦,看向曹文詔道:「臨行之前,下官倒是從經歷帶了一些關於天方教的書籍。」

  曹文詔聞言,笑呵呵道:「哈哈,許經歷看來是做了萬全的準備呀。」

  「那對西域的天方教,曹某當如何應對?」

  「教化,以聖人學問教化之。」

  許文岐回答的很是乾脆。

  曹文詔繼續問道:「若是他們不接受聖人教化呢?」

  許文岐也笑了,語氣很是輕鬆道:「那就殺!」

  「不服王化者,殺之,殺五百豈不定?」

  「五百不定,那就五千,五千若還是不可,那就五萬。」

  許文岐的話,讓帳內的曹文詔、曹鼎蛟叔侄倆,皆是一臉的錯愕。

  「許經歷,你可是讀書人,還是新科進士。」

  許文岐笑問道:「鎮西伯可知,這天方教師如何傳播的?」

  曹文詔搖了搖頭道,示意自己不知。

  許文岐繼續道:「一手刀劍,一手經文。」

  「天方教可以,我儒家亦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