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殿內群臣皆是一凜,心思電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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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祖皇帝是怎麼治理雲南的?
平其墳塋,毀其文字,遷其民眾這些就不說了。
最重要的一點,乃是封沐英為西平侯,命其世代鎮守雲南,戎政大權集於沐氏。
皇帝這是要在交趾另設一位國公?
兵部尚書李邦華反應最快,起身後,試探性問道:「敢問陛下可是要效仿黔國公舊制?」
朱由檢點頭道:「不錯,惠安伯張慶臻於崇禎四年,從征扶桑,又於今歲領兵征討安南,朕有意晉封其為鎮南侯,領交趾總兵印,命其效仿沐家,世鎮安南。」
他這話一說完,李邦華就皺眉道:「敢問陛下,如惠安伯世鎮安南,那交趾布政使司和其權責如何劃分?」
朱由檢有些奇怪道:「民政自然是由布政使司負責,戎政則由張慶臻掌總。」
「敢問陛下,朝廷再交趾是施行營兵制,還是衛所制?」
李邦華又追問道。
朱由檢聽到這裡,心裡瞬間瞭然。
這才是李邦華想要知道的。
如果是施行營兵制,那大軍所需的錢糧、軍械都需要朝廷提供。
如果施行衛所制,那朝廷就可以省下一大筆銀錢。
但兩種方式也各有利弊。
衛所制的好處就是朝廷不用花錢,但張慶臻的權力就太大了,恐有自立之嫌。
營兵制的好處在於,朝廷可以加強對當地軍隊的控制,但需花費銀錢供養他們。
對此,朱由檢自然有他的打算。
「內地已經開始逐步廢除軍戶制度,交趾自然也要施行營兵制。」
「大軍所需的糧草,可以在交趾當地就地採買,所需銀錢由五府透過銀行劃撥。」
「至於軍械,可以透過海路運過去。」
說到這裡,朱由檢環顧一眼殿內群臣,繼續道:「當初成祖皇帝,如果能夠擇一良將鎮守之,或許安南局勢也不會反反覆覆,終成我大明雞肋。」
聞言,孫繼浚立刻附和:「陛下英明,交趾非內地,鞭長莫及,需以非常之制治之,惠安伯忠勇可嘉,又熟悉當地情勢,由其世鎮交趾,必能屏藩南疆,使朝廷無南顧之憂。」
孫繼浚說完後,定國公徐希臯等諸勛貴,也都紛紛出言附和。
朱由檢抬手下壓,示意眾人安靜,繼續道:「交趾所處之地,極為緊要,控扼南海,俯瞰占城、真臘,乃我朝經略南洋之鎖鑰。」
「惠安伯張慶臻,忠貞體國,其能其功,朕深知之,由其開鎮,世鎮交趾,總攬全境戎政,節制所有兵馬,並督理邊防、剿撫事宜,此乃朕之定見!」
朱由檢稍微頓了頓,繼續道:「至於民政、賦稅、刑名,仍歸布政使司、按察使司管轄。」
朱由檢的這個治理方略,其實和當初成祖皇帝差不多。
唯一不同的是,這個時代的大明,不像永樂時代,北方有巨大的軍事壓力,朝廷需要在北方維持龐大的軍隊,對南方的安南心有餘而力不足。
且,永樂朝,朝中只有張輔、李彬等聊聊數人,根本就抽不出合適的人去鎮守安南。
要知道,當時兩人在安南的時候,安南人可是拿這兩位大將沒有一點辦法。
但無奈,為了征討北方的蒙古,成祖皇帝不得不頻繁抽調兩人隨其北伐,以至於給了安南人機會。
而這個時代的大明,根本就不缺能征善戰的武將。
如果張慶臻不行的話,朱由檢還可以抽調祖大壽、曹文詔、曹變蛟、毛文龍,甚至是盧象升、孫傳庭、洪承疇等人前往。
端起桌案上的茶盞輕抿一口,朱由檢再次開口道:「既然升龍以北,及其周邊已經被王師占領,那朕也就該兌現當初的承諾了。」
「朕賞賜給諸卿的土地,准免其三年賦稅,三年之後,再一如內地,向朝廷繳納賦稅。」
朱由檢這話一出,殿內眾人皆是一喜。
原本以為這件事,最後會不了了之,沒想到,皇帝竟然真的要將這些土地,賞賜給自己這些人。
且還免除了三年的賦稅。
就算是三年以後如內地一般,土地越多,繳納的賦稅也越多,但也是有賺頭的不是?
群臣也都不再矯情,齊齊躬身施禮道:「臣等謝陛下。」
朱由檢擺了擺手:「今日就先到這裡,諸卿都去署理朝政吧。」
「臣等告退。」
等出了干清宮,一眾文武的心情都明顯不錯。
憑白得來的土地,誰不喜歡?
至於那些土地曾經的主人?
誰認識他們?
對,得趕緊回去招募人手前往安南,先把地占了再說。
就算是家裡沒那麼多人,也得將土地賣個好價格。
溫體仁倒是不慌不忙,早在兩個月前,他就已經讓族中做好了準備,只需乘船出海抵達交趾就可、
走到文華殿大殿前,見諸臣皆是有些心不在焉,溫體仁轉身輕咳一聲道:「咳咳,諸位同僚,先不要急著高興,當前最緊要的是交趾兩司的人選問題。」
「土地的劃分還需要將來的布政使、按察使,以及各地官員們來施行呢。」
溫體仁這話,讓眾人皆是反應過來。
對呀,皇帝只說要賜給百官土地,可沒說具體的劃分,這事兒還得落到交趾當地官員的身上。
為了在將來的劃分中占到足夠的好處,這些朝中重臣,心裡都開始盤算起來,各自思索有沒有和自己相熟,且資歷能力都足夠的人選。
「首輔,明日就是三月初一,是不是要奏請陛下舉行大朝會?」
在巨大的利益面前,周應秋也暫時放下了和溫體仁的矛盾。
按照之前說的,首輔可以有五千頃土地,那自己這位吏部尚書,怎麼著也得有四千頃吧?
四千頃土地,按照一畝地六塊銀元算,那就是……嗯,二十四萬塊銀元,二十四萬?
周應秋算出這個數字後,也是被嚇了一跳。
自己的官俸才多少?
這筆欠款,就是自己做一輩子官也賺不到。
他的心思,朱由檢自是不清楚,如果知道周應秋所想的話,定會說一句:「周卿,你是想多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