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敬寬聞言,一雙渾濁的眼睛,忽的一亮,做到沉默的面前,身體前傾,語氣急切道:「還請沈先生不吝賜教。」
「唰!」
身體往後一傾,開啟手裡的摺扇,輕輕的搖動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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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辦法,莫敬寬嘴裡的口臭太重了。
「主上,當初我們是怎麼把明人趕出安南的?」
「如今的大明,豈能和當初的大明比?鼎盛時期的大明,我們安南人都不畏懼,更遑論是如今?」
莫敬寬聞言,先是露出一臉的振奮之色,但旋即又有些擔憂道:「明國現在也不差吧?扶桑……」
沉默用一副怒其不爭的神色和語氣,打斷了莫敬寬,繼而又沉聲道:「如果主上如此優柔寡斷的話,那乾脆向鄭梉投降好了。」
莫敬寬見沉默如此,也不再說話,陷入了沉思。
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,莫敬寬重重的一拍面前的桌案,語氣堅決道:「那就讓明人去和鄭氏、阮氏拼命去吧。」
「等明人把他們都殺了,我們再收回安南,無非繼續向明人稱臣罷了。」
對莫敬寬自我安慰的說辭,沉默眼底閃過一絲不屑。
等沉默回到自己暫住的官舍,一開門,就看見了坐在那裡的李若璉。
「標下,軍情司安南天字丙號密探沉默,拜見緹帥。」
「起來吧。」
李若璉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。
「謝緹帥。」
待沉默起身後,李若璉繼續問道:「如何了?」
沉默躬身道:「回緹帥,莫敬寬……」
等沉默將剛才的事,一五一十的說完後,李若璉滿意的點頭道:「做得不錯。」
「等此事結束後,你就帶著家人回大明。」
「當初你沈家祖上就是京城人,到了你這一代,也算是榮歸故里了。」
沉默聞言,神色瞬間就變得激動起來。
「標下代家祖,謝過緹帥。」
李若璉起身,輕輕拍了拍沉默的肩膀:「好生辦差,待你回京,就是軍情司安南局副千戶,主管安南情報。」
「標下謝緹帥提拔之恩。」
沉默的態度愈發恭敬。
出了鴻臚寺的官舍,張家謨跟在李若璉身後,低聲道:「緹帥,這姓沈的難道就不懷疑自己的身份?」
李若璉冷笑一聲道:「哼,他是個聰明人,從一開始就不相信。」
張家謨聽李若璉這麼說,神色一怔。
「那他……」
李若璉翻身上馬,一勒馬韁道:「本官說了,他是個聰明人。」
張家謨好歹也跟在李若璉身後,廝混了這麼多年,很快就明白了李若璉的意思。
「緹帥,那我們是不是要……」
說著,張家謨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厲。
李若璉輕輕搖頭道:「不用,這種人只會對自己人更狠,更希望大明強盛,這樣才能證明他當初的選擇沒錯。」
張家謨這回真的有些不理解了。
李若璉也不再解釋,雙腿一夾馬腹,胯下戰馬緩步向前走去。
……
「大兄,這裡就是史書上說的那個勞什子流鬼國?」
朱壽鏞看著遠處的陸地,轉頭對身後手裡拿著千里鏡的朱壽鋐問道。
朱壽鋐輕輕點頭道:「《唐書》中記載,流鬼國,距離長安一萬五千里,地處靺鞨東北,三面環海,多沼澤,饒魚鹽之利,按照輿圖,這裡應該就是唐人所說的流鬼國。」
收起手裡的千里鏡,朱壽鋐對朱壽鏞命令道:「傳本王令旨,命船隻靠岸,看看岸上有沒有水源、食物,我們要進行一些補給。」
「臣遵旨。」
朱壽鏞躬身應下。
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後,朱壽鋐終於踏上了後世的堪察加半島。
環視一眼周圍,朱壽鋐滿意的點頭道:「不錯,沒想到這裡竟然……」
「殿下。」
朱壽鋐的話還未說完,魯王府護軍,左衛指揮使秦昭衍,就腳步匆匆的走了過來。
「殿下,將士們發現有人活動的跡象。」
朱壽鋐聞言,頓時緊張了起來。
「速派出斥候,探查周圍。」
「臣遵命。」
秦昭衍拱手領命,繼而又快步離去。
身後的朱壽鏞低聲道:「大兄,會不會是倭人?」
朱壽鋐微微頷首:「有可能,讓將士們小心一些。」
「讓船上的火炮做好準備,我們就在岸邊活動,不要深入。」
「是。」
朱壽鏞也趕緊答應下來。
很快,距離海邊不遠的海灘上,就搭建起一個又一個的帳篷。
朱壽鋐坐在一張椅子上,面前的篝火上,正烤著一隻不大的動物。
「殿下,經探查,周圍並沒發現有人,看遺留下的東西,應當是倭人曾來過這裡。」
秦昭衍站在朱壽鋐面前,躬身回道。
「萬不可掉以輕心,這邊林子很是茂密,讓將士們小心一些。」
「臣遵旨。」
這兩年,秦昭衍跟著朱壽鋐南征北戰,對這些事自是清楚的很。
「另外,多打一些獵物,用鹽醃製了,放到船上。」
「是,殿下。」
接下來,朱壽鋐的日子就過得很是安逸了。
斥候將周圍百里都探查過了,別說是倭人,就是當地的土人也沒遇到一個。
倒是林子中各色獵物,被他們打了不少。
足夠船上的一萬餘人,吃上十天半個月了。
朱壽鋐看著將士們,用木柴熏制洗淨的各種肉食,很是滿意的對朱壽鏞道:「我們也休整了十多天了,是時候繼續出發了,等這一批肉食熏制完後,就立即啟程。」
朱壽鏞也很是高興,能夠獲得這麼多的肉食,對接下來的行程幫助很大,自己一行人也不用成天窩在船艙里吃魚了。
兄弟兩人說話的功夫,魯王府左長史於金忠,提著袍子衣角,快步走了過來。
「殿下,左衛的兵士在西邊發現了金子。」
於金忠說著話,還將手裡嬰兒拳頭大的一塊狗頭金,呈遞給了朱壽鋐。
看到這麼大一塊金子,朱壽鈜的眼睛都紅了。
「這……」
相比自己大哥,朱壽鏞顯然更加清醒,忙是開口問道:「金子是在哪裡發現的?」
於金忠忙是手指西邊,回道:「就在那邊的一條河邊。」
朱壽鋐也反應過來,當機立斷道:「走,去看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