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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9章 如果我們拒絕大明的要求

  李廷龜面上露出一絲激動之色:「玉橫公這份心意,陪臣感激不盡,日後定當好生研習。」

  何如寵笑呵呵道:「玉橫公的學問,在整個大明都是首屈一指的,樂沙先生是得好生看看。」

  「是,是。」

  別管聽沒聽進去,李廷龜面上還是連連點頭。

  收下何如寵「轉交」的禮物後,李廷龜從自己的懷中,取出一份禮單,躬身雙手呈遞給何如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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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少宗伯,陪臣也為玉橫公和您準備了一些朝鮮特產,還請少宗伯親閱。」

  何如寵瞥了一眼李廷龜手裡的禮單,端起茶盞,板著臉道:「樂沙先生客氣了。」

  「但,還請樂沙先生將禮單收回去吧。」

  李廷龜猛地抬起頭,眼神中滿是錯愕。

  大明這些使臣,他可是太明白了。

  毛文龍也好,那些太監也罷,誰來了朝鮮不是大肆搜刮?

  這何如寵難道不食人間煙火?

  見李廷龜還愣在那裡,何如寵將手裡的茶盞放下,面色嚴肅,語氣也加重了幾分。

  「月沙先生與玉橫公交情匪淺,本官也就不繞彎子了,朝鮮之事,陛下心意如何,先生心裡可有數?」

  李廷龜慢慢直起身,斟酌道:「陪臣愚鈍,只望少宗伯明示,我王……」

  何如寵聲線陡然冷下來:「先生可知,朝鮮海船助德川家光遁走之事,致我大明王師未盡全功,陛下震怒之下,本欲提兵問罪,但念及往日朝鮮對大明之恭謹,才遣本官前來。」

  看了眼李廷龜,何如寵又繼續道:「朝鮮王的事,本官給不了你答覆。」

  李廷龜聞言,勉強笑道:「少宗伯明鑑,我王實乃被奸臣蒙蔽……」

  「蒙蔽?」

  何如寵忽而拍案。

  「李議政,朝鮮金自點勾結保科正之,說動了李倧,將朝鮮國內兩百餘艘各式艦船,盡數以高價售賣於倭人,光是李倧自己,就從中獲利近十萬兩白銀,你現在和本官說他是被蒙蔽?」

  「事到如今,爾朝鮮君臣不思幾過,竟還想蒙蔽上國?」

  「哼!爾等當真是好大的膽子!」

  何如寵這番話,讓李廷龜面色一片慘白,雙股顫顫。

  這個時候的李廷龜,也不想那些有的沒的了,只想盡力轉圜,為自家大王保留一絲顏面。

  「少……少宗伯,還望……還望宗國看在朝鮮往日……」

  「不要說了,本官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,如若不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,本官就不會走這一遭。」

  李廷龜嘴唇輕顫,有些不知所措起來。

  他本就是一介文人,還干不出具仁垕那等,抱著來宗道大腿哭嚎的事來。

  何如寵眼神有些凌冽的看了他一眼,沉聲道:「李議政,玉橫公既是送來了禮物給你,那日後就好生研讀聖人學問吧。」

  「這些東西也都帶回去。」

  何如寵指著被李廷龜緊緊握住的禮單,補充了一句。

  李廷龜下意識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右手,有些失魂落魄的對何如寵躬身道:「陪……陪臣叨擾了。」

  「送客。」

  待老僕將李廷龜送出軍帳,徐允禎適時地從帳外走了進來。

  何如寵對此一點都都不意外,他早就知道帳外有人,只是剛才並未聲張。

  「少宗伯,你怎的將這人給放走了,此人好歹也是朝鮮名仕。」

  徐允禎很是自來熟的,坐到了剛才李廷龜做的位置,不無埋怨道。

  何如寵坐下後,笑著擺了擺手道:「他李月沙就是一介文人,或許在學問上有些建樹,但終究是與國無益。」

  「此人仰慕聖人學問,精通我漢家文化,將之留在朝鮮,有利於聖人學問的傳播。」

  別看何如寵話說得很漂亮,但實際上,何如寵對朝鮮這些儒生,還真有些看不上。

  朝鮮這些所謂的名仕,也就在朝鮮稱雄,到了大明,還真比不過那些大儒,不說別人,就是他何如寵自己,那也是進士出身,進翰林院,授庶吉士,官至禮部右侍郎,那是真真正正從萬千讀書人中,披荊斬棘殺出來的。

  朝鮮這些人?哼,不說也罷。

  徐允禎一介勛貴子弟,哪裡知道他們這些讀書人的事,聽何如寵這麼說,也不再多言,而是對其問道:「那少宗伯又為何要見他呢?」

  「本官要借他之口,再次重申我大明的態度。」

  徐允禎聽後,晃了晃腦袋。

  「算了,算了,你們讀書人的事,徐某也不清楚,少宗伯自己看著辦吧。」

  「時辰不早,徐某就不多叨擾了。」

  說完後,徐允禎就辭別了何如寵。

  再說李廷龜這邊。

  離開明軍大營後,李廷龜一刻也沒有耽擱,坐著一頂四人小轎,快速的回到了漢城。

  李廷龜的府邸中,除了右議政具仁垕、大司憲金尚憲、大司諫金堉三人外,還多了一個人。

  此人正是朝鮮兵曹判書(兵部尚書)申景禛。

  四人看到走進正堂的李廷龜,忙是從地板上站了起來。

  「左議政如何?」

  金尚憲語氣急切。

  李廷龜面色凝重的搖了搖頭。

  幾人原本滿是希冀的眼神,盡皆變得有些倉皇。

  金堉忙是追問道:「宗國是什麼態度?」

  李廷龜沒有回答的問題,而是轉頭對具仁垕道:「仲載,宗國對事情的始末知之甚詳,就連賣給倭人多少船隻,從中獲利多少,他們都清楚的很。」

  具仁垕聞言,神色很是平靜,顯然是對此早有預料。

  其他人卻是全都一臉的震驚。

  具仁垕看了幾人一眼,沉聲問道:「諸位,都說說吧,該怎麼辦?」

  「如果我們拒絕他們的要求,明國會怎麼做?」

  兵曹判書申景禛,跪坐在地板上,腰背挺得筆直,雙手扶膝,眼神銳利的看著另外四人,沉聲問道。

  具仁垕聞言,眼中閃過一道驚懼之色。

  「會死人,死很多的人,包括你我。」

  具仁垕的話,讓除了申景禛外的三人,盡皆沉默了下來。

  雙眼死死的盯著申景禛,具仁垕又補充道:「建虜、倭人、蒙古韃子,全都拜於宗國之手,朝鮮又能如何?」

  申景禛聽他這麼說,惱怒道:「那就眼睜睜看著大王被明人帶走算了,到時候,你我這些人都會是朝鮮的罪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