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1124章 霸王道雜之

  時間來到崇禎六年的四月底。

  朝鮮,鐵山。

  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,𝓽𝓽𝓴𝓪𝓱.𝓽𝔀超讚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
  朝鮮督師崔呈秀、義州總兵徐允禎兩人,在聽禮部右侍郎何如寵宣讀完旨意後,眼神迅速的對視一眼,旋即又恢復正常。

  「崔督師,武陽侯,(武陽侯是徐允禎,陽武侯是他的副總兵薛濂,一個是河北的地名,一個是山西的地名),朝廷就是這個意思,您二位看什麼時候,派人隨下官前往漢城?」

  徐允禎笑呵呵道:「何侍郎,此行,本侯隨你一起前往。」

  何如寵有些錯愕。

  現在的徐允禎,早已經不是當初京城的五陵少年。

  如今的徐允禎,是正兒八經的大明武陽侯,義州總兵官,這種事兒按說不應該由他親自前往才是。

  徐允禎卻是神色嚴肅道:「何侍郎,你久在京城,或許對朝鮮現如今的局勢不是很清楚。」

  「自朝鮮向我大明索要義州和鐵山被拒之後,朝鮮國內就分成里兩派。」

  「其中一派是以洪翼漢、尹集、吳達濟為首的親明派,他們這些人不願和大明為敵,想要積極的融入大明,加強和大明的聯絡,加大和大明的互市規模。」

  「另一派是以崔鳴吉和金自點等人為首的強硬派,這些人以其希望用強硬手段,從我大明手中,將鐵山、義州、耽羅島重新拿回去。」

  徐允禎說完後,何如寵的神色當即變得嚴肅起來。

  「那朝鮮國王李倧是什麼態度?」

  徐允禎沒有回答,而是看向了崔呈秀。

  崔呈秀接過話頭道:「李倧此人當初反正的時候,打的旗號就是反對光海君親近建虜,現在他自然也不好光明正大的表態,但暗地裡卻是對崔鳴吉他們很是支援。」

  「本官以為,這次朝鮮勾連倭人,應該就是崔鳴吉和金自點他們所為。」

  「當然,這裡面定然也少不了李倧暗地裡的支援。」

  經過兩人的敘述,何如寵對朝鮮現如今的局勢,總算是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。

  「那依二位看來,此行能否順利?」

  崔呈秀和徐允禎兩人對視一眼,後者大笑道:「哈哈……何侍郎,本侯會親領三千騎兵隨行,朝鮮君臣?呵呵……」

  何如寵畢竟是禮部的官兒,大明也從未有過如此霸道,或者說是蠻橫的行徑,徐允禎這番話,讓他有些抗拒。

  崔呈秀或是看出了何如寵的想法,開口解釋道:「何侍郎,朝鮮已經不是萬曆後的朝鮮了,如果沒有大軍隨行,何侍郎恐難完成陛下的託付。」

  「再者,漢宣帝曾說過,中國之制度,內王外霸也。」

  「荀子曰:粹而亡,駁而霸。」

  崔呈秀人品先不說,但他好歹也是進士出身,對這些東西自是知之甚詳。

  何如寵聽後,也是輕輕點頭。

  能做到一部侍郎的位置,就沒有純粹的書呆子。

  就如荀子那句話,純粹的仁德,只能稱王,王霸雜之,方能稱霸諸侯。

  想明白這其中的關竅,何如寵轉身對徐允禎道:「那就有勞武陽侯了。」

  「都是陛下的臣子,何侍郎言重了。」

  徐允禎也很是客氣的回了一禮。

  事情商定後,徐允禎也沒耽擱時間,立即點齊了三千騎兵,出鐵山,往漢城。

  另一邊,漢城的朝鮮國王李倧,也聽完了具仁垕的稟奏。

  剛才還一副王者威儀的李倧,這個時候已經是臉色發白,頗有些驚慌失措的意味。

  具仁垕忍不住出言問道:「殿下,明人所說之事,究竟是真是假?」

  「自是……自是假的!孤豈會行此自取滅亡之事?」

  具仁垕以前一直和李倧形影不離,對他的很多習慣,也是知之甚深,見他這個樣子,具仁垕一下子就明白了。

  當即,他的眼中流露出了一絲怒色。

  深吸一口氣,具仁垕拱手道:「殿下此舉,實屬不智。」

  「孤……孤著實不知。」

  具仁垕眼睛微眯,顧不上君臣之禮,沉聲問道:「殿下,宮中的船隊可還在碼頭?」

  「這……」

  「具卿,此事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?」

  具仁垕深深地看了李倧一眼,搖頭道:「為今之計,唯有將所有事全都推到領議政身上。」

  「崔卿?」

  李倧有些遲疑。

  崔鳴吉是他的腹心,理政手段很是高明,還是當初自己反正時候的功臣,把他推出去平息明人的怒火,李倧有些捨不得。

  具仁垕眼睛一眯,旋即苦口婆心道:「殿下,此事已引得宗國皇帝陛下震怒,非領議政,難平宗國怒火。」

  「但……」

  見李倧猶豫不決,具仁垕乾脆出言威脅道:「難道殿下真打算被囚禁大明京城?亦或是身首異處嗎?」

  李倧猛的轉頭看向他,一咬牙道:「就按院君說得辦吧。」

  具仁垕見他妥協,心裡也是長長的鬆了口氣。

  只要可以暫時平息大明皇帝的怒火,等這件事過去,再花些銀子,請大明那些勛貴大臣求求情,或許朝鮮可以躲過此劫。

  李倧心裡雖是百般不舍,但既然涉及自身安危,那也由不得崔鳴吉了。

  想了想,李倧對具仁垕道:「具卿,此事孤就交給你了,定要讓宗國滿意,萬不可惡了皇帝陛下。」

  具仁垕對自己這位表弟算是看透了,事到如今,他竟然還想置身事外。

  心中略一思忖,具仁垕開口道:「臣謹遵殿下令旨。」

  「但臣以為,一個領議政,恐怕還不能讓宗國滿意。」

  不等李倧發問,具仁垕就繼續道:「舟師上將林慶業,負責統領朝鮮舟師,出了這樣的事,他難辭其咎。」

  李倧聞言,面露尷尬之色。

  「具卿,林慶業當初堅決反對向倭人出售船隻,孤……領議政擔心他向宗國告密,將其軟禁於府中,這……」

  「那舟師是誰在統轄?」

  「沈器遠。」

  這回,李倧回答的道很是痛快。

  具仁垕語氣冷冽道:「那就將他和領議政一起交給宗國。」

  李倧先是點了點頭,隨後又忽的對具仁垕問道:「具卿,若是二人向明人和盤托出,孤又當如何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