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走吧,進去看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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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由檢一馬當先,向著市舶司衙門走了進去。
守在大門口的幾名差役見到這麼多人,趕緊迎了上來。
「來者止步。」
見這些人皆是衣著華麗,且氣度不凡,為首的班頭也不敢太過放肆,拱手問道:「不知諸位是何人?來此所為何事?」
「報關。」
方正化言簡意賅的回道。
但班頭哪裡會信他的鬼話,報關?糊弄鬼呢?
有你們這樣帶著護衛來報關的?
就在班頭正欲再次開口的時候,徐釗帶著一幫子人走了出來。
「怎麼回事兒?」
徐釗看到朱由檢一行人,也止住腳步,皺眉問道。
班頭趕緊跑到徐釗身邊,耳語幾句後,徐釗再次看向朱由檢一行人。
「要報關就按照規矩辦,莫要生事。」
朱由檢上前,開口道:「海關衙門督查司郎中朱約,奉鄭大使之命,巡視各地市舶司。」
「海關衙門?」
作為松江府市舶使,徐釗自是聽過海關衙門的,只是沒想到,總衙那邊竟然會派人來松江。
反應過來的徐釗,趕緊對朱由檢拱手道:「松江府市舶司市舶使徐釗,見過朱郎中。」
「還請諸位入內詳敘。」
徐釗伸手做出邀請壯。
「徐大使是要出去?」
朱由檢並未向里走,而是對徐釗問道。
「回朱郎中,下官正要去碼頭上看看,那邊正在營建心的庫房。」
徐釗也沒隱瞞,實打實回道。
「那正好,朱某等和徐大使一起去看看。」
說完,也不等徐釗拒絕,朱由檢就再次登上了來時的馬車。
見狀,徐釗也只得在前帶路。
一行人出了城,路上的大車忽然變得多了起來,一輛輛大車,透過城外新修的水泥路,連綿不絕的向著海邊而去。
護衛在馬車一側的李若璉低聲道:「陛下,松江府自去年開始,就大肆修建道路,城外還開設了數座水泥工坊。」
馬車裡的朱由檢聞言,輕輕點了點頭,並未說話。
眾人來到松江府靠近長江出海口的地方,前面的徐釗從馬背上翻身下馬,來到了朱由檢的馬車前,躬身道:「朱郎中,咱們到了。」
朱由檢下了馬車,先是看了眼遠處忙碌的工地,然後才對徐釗問道:「徐大使不是讀書人出身嗎?怎麼也騎馬了?」
徐釗苦笑道:「朱郎中有所不知,松江府市舶司事務繁忙,下官要是再乘車往來的話,時間就都花在路上了,騎馬好,騎馬快。」
朱由檢對他的這個說法很是滿意。
先不管這個徐釗的管理水平怎麼樣,至少表現出來的態度,朱由檢還很是讚賞的。
輕輕點了點頭,朱由檢邁步就要走向忙碌的工地,卻被方正化給攔住了。
「郎中,那邊比較亂,您看……?」
朱由檢瞪了方正化一眼,轉頭對徐釗問道:「這些工匠是徵發的徭役,還是花錢僱傭的?」
徐釗聽他這麼問,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,趕緊解釋道:「哎呦,我的朱郎中,這話可不能說。」
「崇禎元年,陛下就下旨暫停徵發徭役,官府需要使用人力,皆需用錢糧僱傭。」
「這些工匠原本都是松江府,及周邊的一些軍戶,自鞏駙馬大肆裁汰老弱,這些人就被松江府知府收攏起來,組建了營造所。」
「這些人都是營造所的工匠,是每月都有薪俸的,據說最低等級的力工,每月都有五塊銀元。」
朱由檢聽徐釗介紹完,先是滿臉的錯愕,旋即又皺起了眉頭。
「徐大使,鞏駙馬裁汰軍中老弱,難道沒有給他們劃分土地嗎?」
徐釗有些意外的看了朱由檢一眼,笑著解釋道:「土地自然是給了,但江南一直都是人稠地稀,家裡人口多的,總不能都困在那幾畝地上不是?」
「這多出來的人口,可不就得想辦法安置嘛。」
「其實,這些人里也不全是軍戶,還有一些是灶戶、胥民、樂戶等等。」
「朝廷取消了戶籍的限制,官府也不能讓他們餓死不是?」
朱由檢輕輕點頭,開口問道:「這些都是松江府知府做的?」
徐釗左右看了看,壓低了聲音道:「說起來,這位知府還是宗室子弟,乃晉藩慶成王之後。」
「宗室子弟?」
這下輪到朱由檢驚訝了。
「徐大使,和朱某說說這位知府。」
朱由檢對這位出身宗室的知府,生出了興趣。
徐釗有些遲疑,他來海邊是來監督港口修建的,可不是吹著海風閒聊的。
朱由檢笑道:「走吧,邊走邊說。」
說著,朱由檢一伸手。
兩人一邊走,徐釗一邊為朱由檢介紹松江府的情況。
「徐家?」
聽徐釗提起徐家,朱由檢的腳步一頓。
徐釗趕緊又解釋道:「朱郎中,說起這徐家,當真是松江巨賈。」
「自徐少湖始,松江徐家就成了松江有名的豪族,巔峰時期,徐家一家就占地二十萬畝,半個松江幾乎都是徐家的。」
「去歲,因徐家牽扯到當年的倭寇入侵案,和銀元造假案,錦衣衛將徐家闔族下獄,知府朱慎䤰(ying二聲)配合戶部左侍郎畢自嚴,將原本屬於徐家的土地,盡數劃分給了徐家豢養的家奴。」
「那些被徐家豢養的家奴,被重新劃為平民,獲得自己的土地後,許多人都為朱知府立了長生牌位。」
朱由檢越聽,對這個便宜親戚就越是滿意。
「按你所說,這位朱知府倒是一個好官了。」
徐釗搖了搖頭,輕嘆道:「是不是好官,下官不清楚,但下官知道,這位朱知府很可能要倒霉。」
「嗯?」
朱由檢神情一怔。
正欲開口相詢,就見一名市舶司的官員,一路小跑趕了過來。
看到被攔在十丈外的自己下屬,徐釗轉頭看向了朱由檢。
朱由檢揮了揮手,示意侍衛讓人進來。
那市舶司的官員走近後,低聲對徐釗說了幾句什麼。
等其走後,徐釗轉身對朱由檢道:「朱郎中,走吧,那位朱知府應該也快來了。」
「你還讓人監視他?」
朱由檢有些狐疑。
徐釗苦笑道:「哪裡,是有一艘搭載倭人的商船靠岸了,那位朱知府馬上會得到訊息趕過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