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未到而立之年的德川家光,一身皂色和服,寬大的袖子上,用金線繡著德康家的三葉葵家紋,渾身上下自帶貴氣,端的是氣度不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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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然,如果身高能夠再高一些的話那就更好了。
在場的一眾武士、町民皆是從地上爬了起來,十數位大名也都直起了身。
松平信綱上前施禮道:「臣松平信綱參見大將軍殿下。」
「松平君,進城吧。」
德川家光眼睛微眯,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。
松平信綱的心裡咯噔一聲,但還是恭敬的躬身施禮道:「殿下請。」
眾人簇擁著德川家光進入櫛崎城。
本丸,御殿。
德川家光隨意的看了眼御殿內的擺設,當仁不讓的跪坐在了首位的位置。
「諸君,都坐吧。」
「哈衣!」
一眾德川家的家臣、武士、大名齊聲應道。
待眾人坐定後,德川家光的目光落在了松平信綱的身上。
「松平君,說說目前的戰事吧。」
松平信綱雙手扶膝,垂首道:「臣有罪,有負殿下所託。」
德川家光的眼中閃過一道狠厲,旋即又開口道:「說說吧,究竟是怎麼回事?」
松平信綱正欲開口,下首的毛利秀元率先開口道:「殿下,說起來此戰還和秀就君有些關係。」
「當初就是秀就君……」
毛利秀元透過精妙的話術,將戰敗的責任,大部分都扣到了毛利秀就的身上。
毛利秀就雙眼噴火的,看著自己的便宜兄長。
有心想要開口爭辯,但卻被德川家光抬手阻止。
「松平君,是這樣嗎?」
松平信綱看了眼毛利秀元,眼中閃過一絲愧色,但還是垂首應道:「是!」
「八嘎!」
毛利秀就怒而起身,滿臉恨意的盯著松平信綱。
相比和自己一直不合的毛利秀元,毛利秀就對松平信綱的恨意更深。
「松平信綱,莫以為將戰敗的責任推到我的身上,殿下就會放過你。」
「身為幕府老中,無論是當初的唐津之戰、福岡之戰,還是前幾天的下關海戰,都是你一手指揮,現在被明軍趕到了櫛崎城,你難道沒有責任嗎?」
毛利秀就的指責,讓松平信綱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。
德川家光看了眼毛利秀就,沉聲道:「好了,此事先到此為止,本將軍會著人調查,還是先商量商量接下來的戰事吧。」
毛利秀就頓時氣急,什麼叫先到此為止?
「殿下,這件……」
「坐下吧。」
德川家光壓了壓手,示意對方坐下。
雖是心中極為不忿,但毛利秀就還是不敢在德川家光面前太過放肆。
眼神狠厲的在松平信綱、毛利秀元兩人身上掃過,毛劉秀就重新坐了下來。
「殿下,不知這次您帶了多少兵馬?」
松平信綱趕緊轉移話題。
德川家光先是掃了一眼,跪坐在自己下首的山陽道、南海道諸位大名,然後才開口道:「這次抵禦明人,本將軍帶了兩千旗本,八千御家人,共計萬人。」
「關東和東北的(扶桑東北)各家大名,每家出兵三千,共計三十四萬。」
「呦卡塔!(太好了)」
松平信綱等人聽德川家光說完,盡皆面露驚喜之色。
三十五萬兵馬,其中一萬是幕府的旗本和御家人,另外三十四萬,也都是一百一十三家譜代大名的精銳之師,這麼多人,足夠將明軍趕出筑紫島了。
就算是趕不出去,也至少可以穩住現在的戰局。
松平信綱高興過後,面色一肅對德川家光垂首道:「殿下,櫛崎城距離筑紫島雖是很近,但想要對明軍發起進攻,還是需要水軍運兵渡海,大板水軍已經……已經全軍覆沒,這……」
「向井君和梶原君也來了,這次他們帶來了鹽飽水軍的五百艘各式艦船,當戰而勝之。」
德川家光說完後,轉頭看了眼站立在自己身後的酒井忠勝。
酒井忠勝躬身道:「殿下,按日程推算,向井君他們此時應該到了南海道。」
德川家光輕輕點了點頭。
在場眾人一聽,也都放下心來。
相比一群烏合之眾的大阪水軍,鹽飽水軍無論是艦船數量,還是兵員素質,都要比大阪水軍高出一大截。
這也就是大明東征的時間提前了幾年,如果再等幾年的話,這些艦船就會被幕府自己給毀掉。
「好了,諸君,大軍不日就會抵達櫛崎城,等大軍抵達後,本將軍就在這裡,看著諸位為天皇陛下建功立業。」
「臣等謹遵殿下軍令!」
眾人齊聲應道。
等眾人都離開後,德川家光看向松平信綱,沉聲道:「松平君,如果不是毛利秀元的話,你就該剖腹了!」
「哈衣!」
松平信綱的後背,瞬間被汗水浸透。
「這次有毛利秀就承擔罪責,下次呢?」
「臣……臣……」
「好了,明軍勢大,戰事至此也不能全都怪你。」
「青山忠俊和柳生宗矩那裡也都戰敗了。」
德川家光說到這裡的時候,語氣也變得沉重起來。
「啊?青山君和柳生君他們……?」
松平信綱滿臉震驚之色。
德川家光輕輕點,旋即對松平信綱問道:「你那裡不是有個明人的錦衣衛嗎?他就沒有訊息傳回來?」
「臣……臣這段時間一直沒有見到此人。」
松平信綱面露愧色。
德川家光瞥了他一眼,輕聲道:「是沒見到,還是不願見?」
「進來吧。」
隨著德川家光的話音一落,一身小袖的田爾耕邁步走了進來。
「田君,將柳河、熊本、人吉的戰事,和我們這位老中說說吧。」
德川家光說完後,就端起了面前的茶杯。
田爾耕躬身施禮後,將之前發生的戰事,詳細的對松平信綱介紹了一遍。
聽到明軍將三地所有的藩軍全部坑殺後,松平信綱滿臉怒色。
等田爾耕說到明軍,在熊本藩大肆屠戮,連婦女孩子都不放過的時候,松平信綱嘩的一下站起來身。
「殿下!」
「明軍殘暴,將軍代天皇陛下治理扶桑,當為臣民做主才是。」
松平信綱跪在德川家光面前,叩首以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