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生宗矩也沒去阻攔,而是看向立花宗茂道:「立花君,你既然已經看出來了,那就應該知道,只要我們可以堅持幾天,拖住這伙明軍,就尚有一線生機。」
「後面那伙明軍,盡皆是騎兵,騎兵雖然強大,但卻並不善於攻城,你說呢?」
立花宗茂略一沉吟,緩緩搖頭,輕嘆一聲道:「柳生君,你太小看明軍的戰力了,南部的三萬兵馬,想要拿下五千人駐守的人吉城,幾無可能。」
「你並未見過明軍是怎麼打仗的,我見過。」
「無論是唐津城還是福岡城,或是佐賀城,明軍幾乎都是以勢不可擋的威勢,就擊敗了各家的藩軍。」
「他們的鐵炮和刀槍,以及兵卒們的操練,都不是我們可以比擬的。」
「你這一招成功的可能性不是很大。」
立花宗茂的話,讓柳生宗矩皺起了眉頭。
「立花君,事已至此,我們只能希望青山君可以擊敗人吉城的明軍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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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生宗矩並不懷疑立花宗茂的話。
立花宗茂聽到青山君三個字,皺眉道:「可是青山忠俊?」
「正是他。」
「將軍恢復青山君的官位了?」
立花宗茂滿臉的訝色。
自多年前,青山忠俊就被幕府剝奪了一切官位和領地,沒想到,這次竟然連他都放出來了。
柳生宗矩點頭道:「國家危難,青山君也該出山了。」
立花宗茂點了點頭,並未再說什麼。
另一邊的細川忠利,離開柳河城後,就回到了城外的臨時營地。
「忠利様。」
家臣松井興長見到面色陰沉的細川忠利,趕緊迎了上去。
「松井君,我們是被柳生宗矩給騙了。」
細川忠利跪坐在地,沉聲道。
松井興長皺眉道:「細川様,大目付殿他……?」
細川忠利將前因後果,詳細的對松井興長說了一遍。
松井興長聽後,也是怒不可遏。
「忠利様,幕府如此做,難道就不怕逼反了我們嗎?」
細川忠利這個時候也冷靜下來,幽幽道:「明人恐怕不會相信我們的話。」
「忠利様,拙者願意代您出使,去面見明軍的就領兵大將。」
細川忠利看著松井興長,目光灼灼道:「好,那松井君就代我走一趟,去面見明軍的領兵大將,把柳生宗矩的謀劃告知他們。」
「哈衣!」
松井興長領命而去。
與此同時。
人吉城的張慶臻,也已經收到了斥候送過來的訊息。
「擂鼓聚將!」
張慶臻沉聲吩咐了一句。
「咚咚咚!」
沉悶的戰鼓聲響起。
人吉城天守,張慶臻看著面前羽林左衛的指揮使方成宗,以及各營千總,沉聲道:「斥候來報,人吉城以東發現大規模倭人軍隊,人數大約在三萬人。」
「距此已經不足二十里。」
「方成宗。」
「標下在。」
一身精鋼甲冑的方成宗,乾脆利落的應道。
「立即組織防禦,讓這伙倭人知道知道,守城,大明是他們的祖宗。」
「標下領命!」
方成宗帶著一眾千總快步離去。
張慶臻又看向駱養性道:「駱同知,立即傳信薩摩島津忠恆和瓦維斯,命其立即出兵協助。」
「這次,本官要將這三萬倭人全部留在這裡。」
「另外,再命人知會徐繼本和劉寵,讓二人不必回援,將熊本藩軍盡數殲滅!」
「是,張副帥!」
駱養性也領命而去。
柳生宗矩對人吉城的明軍數量很清楚,但對羽林左衛不是很了解。
和虎賁左右衛不一樣,羽林左右衛算是純火器軍隊。
和三大營的神機營興致差不多,裝備了大量的各式火器。
如果野戰的話,羽林左右衛或許不如虎賁左右衛,或者是其他大量裝備刀盾、長槍的衛,但用來守城,那就再合適不過了。
一門門火炮、虎樽炮、一窩蜂、被明軍拖上了城牆,一箱箱的熾馬丹、彈丸、定裝火藥也被抬了出來。
對火器稀少的藩軍來說,明軍可謂是武裝到了牙齒。
錦衣衛的人,也以最快的速度,將張慶臻的軍令送了出去。
現在只等青山忠俊領兵抵達人吉。
……
大明,南京城。
朱由檢抬頭看了眼天空,感慨道:「相比京城,南京確實是熱了些。」
方正化苦笑道:「皇爺,馬上就要進八月了,正是熱的時候,您這個時候來南京……」
後面的話,方正化沒說,但朱由檢好也明白,這個季節南下確實不適合。
但他必須來,扶桑那邊馬上就要對熊本用兵,自己作為一個從後世來的人,就應該在南京。
站在甲板上,朱由檢已經隱隱看到了岸上的南京群臣。
半個時辰後,朱由檢在方正化等人的簇擁下,走下了龍船。
岸上的文武群臣,士紳們,盡皆跪地施禮道:「臣等恭請陛下聖安。」
「朕安,都起來吧。」
朱由檢看了眼跪在最前面的鞏永固、韓贊周和畢自嚴等人,抬手虛扶道。
「臣等(學生)謝陛下。」
「天熱,就都別在這裡耗著了,進城。」
朱由檢對迎上來的韓贊周吩咐了一句。
「是,皇爺。」
登上龍攆,一股涼意迎面襲來,朱由檢也是長長地舒了口氣。
南京紫禁城,干清宮。
換上一身道袍的朱由檢,對站在那裡的韓贊周吩咐道:「朕今日乏了,就不宣見諸臣了,讓他們都回去吧,三日後,朕在奉天殿舉行大朝會。」
「是,皇爺。」
韓贊周躬身應道。
「讓駙馬和畢自嚴來見朕。」
雖是不見諸臣,但鞏永固和畢自嚴兩人還是要見一見的。
須臾,鞏永固和畢自嚴兩人在韓贊周的引領下,來到了偏殿。
「臣等參見陛下,陛下萬福金安。」
「免了,賜座。」
「謝陛下。」
「這南方的水土是養人,朕看駙馬的面色都好看了。」
鞏永固有些尷尬道:「陛下,南方成平日久,臣在南直隸實在是……實在是有些脾肉漸生,要不您還是讓臣去扶桑吧。」
「扶桑?此事朕說了不算,樂安最近可是沒少找她皇嫂抱怨,這次朕將她也帶來了,稍後你回去問問她,看她讓不讓你去扶桑吧。」
朱由檢笑呵呵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