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軍幾乎是全員著甲,倭人的倭弓,很難破開明軍的甲冑,只有火繩槍可以對明軍造成殺傷。
但唐津城守軍中鐵炮的數量並不是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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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方只是一個衝鋒,倭人就被明軍擊退。
站在城牆上的寺澤堅高,看到這一幕,當即睚眥欲裂,轉身對身後一名身著當世具足(日式甲冑)的中年人躬身道:「三浦君,拜託了。」
被稱作三浦君的中年人聞言,只是微微頷首,繼而轉身離去。
三浦次郎領著數十名武士,來到城牆下,大聲對正欲逃回城內的一眾潰兵呵斥道:「八嘎呀路!懦夫!」
「天照大神在上,誰要做逃兵,我就砍了他的腦袋,讓他死後也不得安寧!」
說著,三浦次郎瞅准一名距離自己最近的潰兵,一刀就砍在了對方的脖頸間。
「八嘎!」
「農兵在前,鐵炮在後,弓隊再後,立即準備!」
三浦次郎是寺澤家家臣,負責統領領內武士和兵馬,在唐津藩向來威望甚重。
這些原本已經潰敗的倭人,在他的嚴令下,立即再次整軍。
朱紹焜帶人沖在最前面,一看倭人已經嚴陣以待,當即冷笑一聲,從自己身上的褡褳中,再次取出一枚熾馬丹。
倭人的弓隊也開始進行拋射。
一枚枚箭簇像下雨般,落在了明軍的軍陣中。
但造成的殺傷力著實有限的很。
明軍這邊自是不會只挨打不反擊,一枚枚的熾馬丹再次被扔了出去。
倭人的軍陣再次變得有些騷亂起來,不過有三浦次郎和一眾武士在,倭人還是沒像之前那樣四散而逃。
「拖次各克!(衝鋒)」
三浦次郎一揮手裡的太刀,聲嘶力竭的喊道。
有著武士督戰,倭人軍隊不得不舉著手裡各式各樣的武器,嘶吼著沖向了明軍軍陣。
朱紹焜見狀,大喊道:「準備!」
明軍用的,依舊是戚繼光傳下來的鴛鴦陣,專門克制倭人的兵器和戰法。
尤其是在扶桑這樣的地形,鴛鴦陣更是可以發揮出巨大的威力。
雖是有些緊張,但這些護軍的官兵們,還是在各自上官的命令下,迅速擺開陣勢。
待倭人衝上來,一個個的鴛鴦陣在鼓聲和鑼聲的號令下,進退有據。
三浦次郎當初也跟參與過文祿之役,對明軍的戰法很是清楚。
現在再次看到這樣的陣法,三浦次郎的眼中閃過一絲懼色。
城牆上,寺澤堅高身側的一名老者,看到海灘上這一幕,瞳孔一縮,嘴裡喃喃道:「戚家軍。」
「歐吉桑(叔叔)?」
寺澤堅高轉頭看向自己叔叔寺澤忠賴。
「堅高君,這是當初戚家軍的戰法。」
寺澤忠賴轉頭看向寺澤堅高,一臉鄭重地對其解釋道。
「戚家軍?」
寺澤堅高並未去過大明,也沒參加過文祿之役,對這些事並不是很清楚。
「堅高君,向松平閣下請援吧,明人有近萬人,單單指望寺澤家的足輕和武士,是擋不住他們的。」
寺澤堅高聞言,沒有遲疑,微微躬身垂首道:「哈衣!」
朱聿鍵看著向潮水一般,悍不畏死向己方衝過來的倭人,轉頭看了眼海面上遠洋水師的艦船。
黃永申似是看到了朱聿鍵般,下令火炮再次轟鳴。
倭人迎著炮火和明軍的火銃,嘴裡嘶吼著衝上來。
但面對裝備精良,操練日久的明軍,倭人並沒有給明軍帶來什麼較大的損失。
明軍的軍陣不斷向前移動。
松平信綱接到寺澤堅高的求援後,沒有任何遲疑,立即就派出了整整萬餘兵馬。
隨著生力軍的加入,倭人終於堪堪擋住了明軍的步伐。
雙方就在距離唐津城不遠的海灘上,展開了殊死一搏。
再說朱恭枵這邊,隱隱聽到東面海上傳來的火炮聲和喊殺聲,立即命令麾下火器營,攜帶輕便的虎樽炮,進入唐津城南北兩側的山林。
同時,他自己則是領兵,從正面發起了佯攻,牽制城內的守軍。
唐津城面臨明軍四面進攻,城內的守軍頓時就有些捉襟見肘起來。
松平信綱站在天守閣最頂層,看著城外的明軍,神色陰沉的可怕。
身後的福岡藩藩主黑田忠之,躬身道:「老中殿,明軍進攻的好強度很大,您看是不是要突出去?」
松平信綱沒有說話,就是靜靜地看著正前方的朱恭枵軍陣。
秋月藩藩主黑田長興、東蓮寺藩藩主黑田高政兩人,皆是看向了黑田忠之。
三兄弟雖是不合,但此時也不得不選擇共同進退。
黑田忠之也看到了自己兩個弟弟的眼神,微微一點頭,再次問道:「老中殿……」
「田君,你怎麼看?」
松平信綱很沒有禮貌的,打斷了黑田忠之的話,轉頭對跪坐在那裡喝茶的田爾耕問道。
田爾耕放下手裡的茶盞,看向松平信綱道:「松平閣下,田某還是那句話,你們擋不住他們。」
「當初萬曆爺幫朝鮮的時候,你們就不是大明的對手,現在的大明只會比那時候更加的難纏。」
「八嘎!」
田爾耕這話一出口,黑田高政當即大怒。
其餘幾人也都對其怒目而視。
田爾耕不在意的聳了聳肩,倒也並沒繼續說下去。
松平信綱眼睛微眯,深深地看了眼田爾耕,半晌後才開口道:「那就按田君說的辦吧。」
「還得需要閣下的手令。」
田爾耕站起身,走到松平信綱身側,伸出了手。
松平信綱顯然是早有準備,從自己懷裡取出一份手令,遞給了田爾耕,微微躬身道:「拜託了。」
田爾耕接過手令,輕輕點頭就離開了天守閣。
黑田忠之有些不解道:「老中殿……」
松平信綱轉身看向城外的明軍,目光灼灼道:「諸君,準備突圍吧,放棄唐津城,去福岡城。」
「我們要層層阻擊,不斷消耗明人的兵力。」
黑田忠之等人聞言,齊齊躬身道:「哈衣!」
就在雙方打生打死的時候,唐津城二之丸一處地方,忽然冒起了濃煙。
松平信綱看到後,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城東的寺澤堅高看到後,則是滿臉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