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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06章 對謀反案的處置

  崇禎五年,五月初一,大朝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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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朱由檢一身弁服,在群臣的山呼聲中,坐到了皇極殿的御座之上。

  「卿等免禮平身。」

  「臣等謝陛下。」

  群臣起身後,朱由檢直接開口道:「諸卿可有奏?」

  話音一落,站在武臣中間的許顯純徑直出班倒:「陛下,臣有奏。」

  看到許顯純站出來,殿內群臣皆是心裡一動。

  「奏來。」

  「謝陛下。」

  「臣錦衣衛指揮同知許顯純,於崇禎四年奉命押解前禮部左侍郎錢謙益……」

  「經錦衣衛審訊和調查,錢謙益、錢龍錫、韓爌、袁崇煥、霍維華、徐正、褶允禎等人謀害先帝,證據確鑿,除韓款外,余者現已捉拿歸案,是否明正典刑,還請陛下聖裁。」

  許顯純的話一說完,殿內盡皆譁然。

  這可是弒君,抄家滅族那都是輕的。

  朱由檢輕咳一聲,沉聲道:「既以證據確鑿,那自當明正典刑,依大明律處……」

  「陛下,臣有本奏。」

  朱由檢的話還未說完,孔貞運就趕緊站了出來。

  當初他可是答應了錢謙益,要為其求情的。

  朱由檢自是知道他要說什麼,但卻並沒有拒絕。

  「卿有話就說吧。」

  「謝陛下。」

  「陛下,錢謙益雖是參與了謀害先帝,但畢竟檢舉有功,臣懇請陛下看在錢謙益對此案有功的份上,恕其家人之罪。」

  許顯純冷哼一聲道:「少宗伯,錢謙益所犯之罪,乃謀反重罪,按律當族誅!」

  孔貞運當即反駁道:「許同知,當事時你也在場,如果不是為了給家人祈活,他錢牧齋豈會將這件事和盤托出?」

  「既是答應了他錢牧齋,廠衛也根據錢牧齋的口供,將此案徹底查清,朝廷理應兌現承諾,恕其家人。」

  他這話一出,刑部尚書薛國觀當即不幹了。

  「陛下,朝廷自有法度,錦衣衛的卷宗臣也已經看過,確實是證據確鑿,按律,主犯不分首從,盡皆凌遲,其祖、父、子、孫,及其同居之人,年滿十五歲者,皆斬首。」

  「十五歲以下,及其女眷盡皆充入教坊司為奴為婢。」

  「臣請陛下依律處置!」

  薛國觀乃是刑部尚書,緊守律法,這沒有任何問題。

  朱由檢現在也很糾結,倒不是因為錢謙益和孔貞運,而是因為後世的人。

  後世的三錢,和錢謙益是同族,他還真擔心自己一刀麾下去,再將未來的大牛給弄沒了。

  就算是歷史已經被改變了,但朱由檢對三人的崇敬之心還在那裡。

  手指在御案上不斷敲擊,半晌後,朱由檢才一巴掌拍在御案上,沉聲道:「錢家畢竟是錢謬之後,當初太祖皇帝不也寬恕了錢家的罪責嗎?」

  「然此案畢竟涉及謀反重罪,不殺不足以平民憤,不足以給皇兄一個交代。」

  「錢謙益參與謀反,凌遲處死,家中十五歲以上男丁,盡皆斬首,女眷充入教坊司,錢氏族親不罪。」

  這就是只殺他們一家人,其餘和他一族的錢氏族人不連坐。

  朱由檢這也算是網開一面了。

  孔貞運、許顯純和薛國觀見朱由檢已經乾綱獨斷,也不再反對。

  接下來的錢龍錫、霍維華他們,可沒有錢謙益這樣的待遇,盡皆被要求依律處置。

  這件事商定後,朱由檢再次看向了許顯純。

  許顯純深吸一口氣,再次躬身道:「陛下,臣還有本奏。」

  「講!」

  「經錦衣衛調查,崇禎元年的倭寇進犯南直隸,乃是袁崇煥勾結松江徐家所為,現徐家家主徐本高,連其家人以被押送京城,臣請旨徹查此案。」

  「怎麼會?」

  「徐閣老的家人勾結倭寇?」

  「這是不是廠衛在炮製罪名?」

  「陛下,臣請三法司參與調查。」

  「陛下,臣請旨參與此案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許顯純爆出這麼一個猛料,瞬間將殿內群臣給引燃了。

  剛才的謀逆大案,這些人或多或少也都聽到了一些風聲,且還有孔貞運和薛國觀參與,群臣倒也不會有什麼過激的反應。

  但現在廠衛又將徐家給抓了起來,這些文臣們自然不幹了。

  今日廠衛可以對徐家動手,明日會不會也對我們動手?

  廠衛必須進行限制。

  幾乎是在瞬間,許多大臣們就已經取得了共識。

  朱由檢看著吵吵鬧鬧的群車,眼睛微眯。

  一旁的方正化厲聲道:「肅靜!」

  禮部的禮官也反應過來,趕緊勒令群臣肅靜。

  大殿內重新安靜下來後,朱由檢面無表情的看向眾人,開口道:「哪位卿家有意見?現在就可以說。」

  翰林院侍讀徐時泰出班道:「陛下,廠衛慣於炮製罪證,臣建議將徐家勾結倭寇一案,交由三法司共審。」

  「炮製你娘!」

  徐時泰的話一出口,許顯純登時大怒,當著朱由檢的面就破口大罵。

  「放肆!」

  王承恩厲聲呵斥,還狠狠地瞪了許顯純一眼。

  「臣君前失儀,還請陛下治罪。」

  許顯純趕緊跪地道。

  朱由檢沒有搭理他,而是看著徐時泰道:「錦衣衛乃是朕的親軍,卿的意思是朕識人不明?還是說朕在構陷徐家?」

  徐時泰被嚇了一跳,跪地叩首道:「臣不敢。」

  「臣只是擔心錦衣衛為了掀起大案,蒙蔽聖聽,行洪武毛鑲、蔣瓛(huan),永樂紀綱之舊事。」

  徐時泰的話一出口,又是數名官員站了出來,齊聲道:「臣等附議。」

  朱由檢轉頭看向許顯純。

  「許顯純,聽到了嗎?」

  許顯純抬起頭,鄭重道:「臣敢以項上人頭保證,相關證據和證人、證言皆經得起調查,若諸位信不過錦衣衛話,可以讓三法司旁聽。」

  朱由檢冷笑道:「呵,就這麼辦,錦衣衛主審,三法司陪審。」

  「三法司不可插手錦衣衛對案件的調查。」

  「此事就這麼定了。」

  「臣遵旨。」

  許顯純面色一喜,垂首應道。

  徐時泰等人則是面如喪妣。

  等退了朝,一群官員直接將各部尚書和幾位大學士給圍了起來。

  「首輔,廠衛橫行,您身為諸臣之首,難道就這麼冷眼旁觀?」

  「下官還真擔心重演洪武舊事。」

  「官不聊生,官不聊生,廠衛必須加以限制。」

  一幫子人圍著溫體仁他們,七嘴八舌的抨擊廠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