夥計附在胡掌柜的耳邊輕聲嘀咕幾句,胡掌柜臉色驟變,旋即又很快恢復如常。
「老夫知道了,你回去歇息吧。」」
「是,大掌柜。」
「對了,去商號的柜上取一百枚銀元,當成是你的獎賞。」
「謝大掌柜。」
年輕的小夥計聞言,頓時覺得自己渾身又有勁了,滿臉堆笑的出了大廳。
胡掌柜看了眼四周,見沒人注意自己,趕緊對自己手下一名管事招了招手。
【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,𝑡𝑡𝑘𝑎🅽.𝑡𝑤隨時讀 】
兩人來到一處相對僻靜的地方,胡掌柜面色嚴肅道:「立即將商號所有的鋼鐵單子都掛出去。」
管事一臉不解道:「大掌柜,大軍不日就要出征,想必鋼鐵的價格還會漲一些日子,這個時候掛牌,是不是有些不合適?」
胡掌柜低聲為其解釋道:「天津那邊的訊息,登萊水師回航了,船上全是粗煉過的鐵錠,上百艘大船,那得煉出多少精鋼來?」
管事聞言,當即也是臉色一變,旋即拱了拱手快步離去。
別管這些鐵錠有多少,能不能滿足大軍所需,只要訊息傳回來,定會讓鋼鐵價格一瀉千里,這個時候就該果斷出手,頂多等日後市場穩定了,再買回來就是了。
很快,一塊塊出手鋼鐵的木牌,就被掛在了牆上。
幾乎是在掛上的瞬間,這些木牌就又被摘下來,意味著這筆單子被人接了。
也不用交接貨物,直接二樓就可以交割完成,拿著大榷場開具的文書,就可以在相應的庫房提貨。
貨物的品質和數量也不用擔心,自有大榷場作保。
鎮海伯府的鄭掌柜,看到這些被掛出來的單子,心念急轉,瞬間就有了一些猜測。
悄步來到胡掌柜的身邊,低聲道:「胡掌柜,這些單子都是您掛出來的吧?」
胡掌柜見自己手裡的單子已經出的差不多了,乾脆也沒隱瞞,低聲道:「海外運來了大量鐵錠,已經抵達了天津。」
鄭掌柜聞言,當即也是神色一變,旋即追問道:「哪家商號?」
「登萊水師。」
鄭掌柜瞬間就明白了,拱了拱手,一句話沒說就跑了。
等到了下午,訊息就已經徹底傳開了,整個大榷場都知道,登萊水師帶回來了大量的鐵錠。
鋼鐵的價格也是應聲而降。
是夜,宮裡的朱由檢也知道了發生在大榷場的事。
對這種原始的期貨市場,朱由檢也沒有任何的經驗,只能是任其發展。
聽王體干秉奏後,朱由檢皺眉道;「宣郭允厚覲見。」
被從府里拎出來的郭允厚,在聽完王體乾的話後,心裡也開始盤算起來。
片刻後,郭允厚試探性道:「陛下,這種事朝廷也沒有什麼好辦法,總不能強行阻止鋼鐵和生絲價格下跌不是?」
朱由檢現在就後悔,自己前世的時候,怎麼就沒學過這些金融類知識呢?
君臣兩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誰也提不出一個具有可行性的方案。
最後還是王體干建議道:「陛下,科學院不是有專門學習這個什麼貨殖的嗎?要不請他們來商議商議?」
朱由檢轉頭對方正化吩咐道:「命人去尋宋應星,看看何人精通此道,命其立即入宮。」
「是,皇爺。」
大約過了半個時辰,宋應星帶著幾人來到了干清宮。
深夜召見,所有人神色也都很是凝重,不知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。
「臣(學生)等參見……」
「免了。」
「王大伴,給諸位卿家賜座,上茶。」
朱由檢抬手阻止了正欲見禮的幾人,又對王承恩吩咐了一句。
等眾人坐定後,朱由檢對王體干使了個眼神。
後者會意,又將大榷場內發生的事,詳細的說了一遍。
「諸卿,都說說吧,眼下生絲、鋼鐵、瓷器等價格都持續走低,朝廷該如何應對?」
朱由檢等王體干說完,直接對眾人問道。
「陛下,學生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?」
一名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人,起身拱手道。
朱由檢轉頭看向宋應星。
宋應星起身道:「陛下,此人是貨殖學學生龐建極,其祖父乃萬曆年間左都御史龐尚鵬之孫,家學淵源,對貨殖一道略有見地。」
宋應星這也是為自己學生考慮,才說是略有見地,省的以後出事被責罰。
朱由檢沒想那麼多,點了點頭道:「龐卿有話直言就是,朕召爾等前來,就是想聽聽你們的想法。」
「謝陛下。」
龐建極再次躬身施禮後繼續道:「陛下,大榷場的這種交易模式,學生在京里也觀摩過數次。」
「相比之前的交易模式,這種模式更加的高效,節省了大量的時間。」
「是商品的流轉性加快,相應的也加快了金錢的流轉性。」
「但相應的,貨品的價格波動也被加快了,往往一個不利的訊息,就會讓某項貨品價格猛降,而一個有利的訊息,又會使其價格上漲。」
「就好比這次的鋼鐵價格波動,因為朝廷要對扶桑用兵的原因,致使鋼鐵價格上揚,而又因為登萊水師帶回來大量鐵錠,使得鋼鐵價格狂瀉千里,大量商賈損失慘重。」
「鋼鐵價格狂跌,直接影響到各地鋼鐵工坊,這些工坊生產出的鋼鐵售賣不出去,那他們就會減少產量,減少產量又會使得大量工匠沒有失去生計,進而影響到他們的生活。」
「學生以為,朝廷應該適當的進行調節,以免讓大量依附煉鋼行業的百姓,出現生活困頓。」
聽他說完,朱由檢的眉頭就皺了起來。
一旁的郭允厚也是眉頭緊鎖,開口道:「按你所說,這鋼鐵的價格就只能上漲,不能下降了?」
「之前沒有這個什麼交易市場的時候,所有商品的價格也不是一成不變的,今日漲上去,明日降下來不是很正常嗎?」
龐建極拱手道:「郭閣老,之前沒有這個交易市場的時候,資訊傳遞的很慢,就算是降價影響也沒那麼大。」
「現在則不然,資訊傳得速度加快,一家降,所有人都跟著降,為了儘快將手裡的貨物出手,各家會爭相降價,這就會造成價格越來越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