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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77章 我等並未弒君

  等孔貞運離開後,錢謙益直截了當道:「許同知可以令人調查一下,當時的太醫院院使吳翼儒,或許會有意外收穫。」

  「另外就是霍維華。」

  「老夫當初也是一念之差,才走上了不歸路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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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霍維華和袁崇華兩人,在明面上沒有任何的關係,但其實私下很是熟稔。」

  「和老夫、韓爌、錢龍錫也都很熟悉。」

  「當初袁崇煥奉旨擔任薊遼督師的時候,還承擔對插汗(察哈爾林丹汗)的扶賞,每年三十四萬兩銀子,加上每年五百多萬的遼餉……嗯……」

  錢謙益終究是讀書人,還是要麵皮的,頓了頓,才模模糊糊的說了一句:「霍維華也參與了分潤。」

  「寧錦之戰後,因袁崇煥涉嫌和建奴私下議和,被人彈劾,不得不自請致仕。」

  「我等擔心後繼之人清查遼東帳目,這才讓霍維華透過魏忠賢,獻上靈露飲。」

  說完這些後,錢謙益就閉上了眼睛不再言語。

  許顯純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,咬牙道:「你們當真是好大的膽子,竟敢弒君!」

  「我等並未弒君!先帝之死乃是意外。」

  「無論是太醫院還是我等,都只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。」

  閉著眼睛的錢謙益,猛地睜開眼睛,嗓音有些沙啞的低吼道。

  「太醫院的藥也好,靈露飲也罷,都不會對先帝的身體造成什麼影響,先帝之死就是病入膏肓。」

  許顯純冷哼一聲道:「哼!先帝病入膏肓不也是因為你們這些人嗎?」

  「藥不對症,任憑先帝病情惡化,事後就算是查驗藥方,也不會懷疑到你們身上,對不對?」

  「除了太醫院、霍維華、錢龍錫、韓爌、袁崇煥和之外,還有誰參與了?」

  說出自己最大的秘密後,錢謙益看起來似是輕鬆了許多,緩緩搖頭道:「沒了,沒了。」

  「哼!就你們這幾個人,敢犯下這麼大的事?」

  「你最好是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,不然……」

  錢謙益譏諷的看了許顯純一眼。

  「這樣的事,難道要弄得滿城風雨,天下皆知嗎?」

  許顯純一想,也是這麼回事兒,繼續道:主謀是誰?」

  「霍維華。」

  錢謙益沒有任何的遲疑,直接回道。

  「呼!」

  「來人!」

  許顯純大聲喊了一句。

  外面的孔貞運和四名校尉,推開房門就走了進來。

  「副帥!」

  「將人帶下去,好生照看,嚴禁任何人接近。」

  「是,副帥。」

  四名校尉答應一聲,就將錢謙益哥從椅子上架了起來。

  孔貞運看著幾人的背影,面無表情道:「許同知打算什麼時候回京?」

  「現在!」

  「好,那本官就不送了,曲阜這邊還有些事要處理,這次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。」

  「侍郎客氣了,孔府那邊可需要錦衣衛幫忙?」

  許顯純的心情不錯,這麼大一個功勞咣當砸在自己頭上,說不欣喜那是不可能的。

  所以,對孔貞運這個貴人,許顯純不介意釋放自己的善意。

  孔貞運聞言,趕緊擺手道:「不用,不用,孔家的事,就不勞煩許同知了。」

  都這個時候了,他可不想再讓錦衣衛摻和家的事兒。

  見對方拒絕,許顯純也沒堅持,向孔貞運告辭後,立即帶著錢謙益,準備返回京城。

  路上。

  許顯純時不時就會轉頭,看一眼隊伍最中間的馬車,那裡面可是自己功勳,千萬不能出什麼亂子。

  錦衣衛右所千戶,同樣也是許顯純的族弟許顯德,策馬來到許顯純的身側,有些埋怨道」:「大哥,為何要這麼急著回京?」

  許顯純瞪了他一眼,沉聲道:「少他娘廢話,讓你看著錢謙益,你好生看著,萬萬不可出現任何的意外。」

  「我許家幾代的富貴,就著落在他的身上了。」

  許顯德神情一怔,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眼馬車,壓低了聲音道:「大哥,錢謙益身上有大案子?」

  「通了天的案子。」

  見自己堂弟還想再問,許顯純趕緊補充道:「不要問,你也莫要和他說話,讓本官看見,仔細你的皮!」

  作為皇親,許家也是家學淵源,許顯德一聽自己堂兄這麼說,心裡也是一凜,趕緊拱手道:「大哥放心,弟省得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時間來到臘月三十這一天。

  許顯純一行人,終於趕在崇禎四年最後一天,返回了京城。

  親自將錢謙益送進詔獄,許顯純連家都沒回,徑直來到了紫禁城。

  「許同知,這大過年的,你是有什麼急事?」

  接到訊息的王承恩,一下步攆就對許顯純問了一句。

  「公公,下官這裡大事需要當面向陛下秉奏,不然也不會在今天進宮不是?」

  在宮外等了好大一會兒,身子已經被凍透的許顯純,苦著臉對王承恩低聲說了一句。

  「什麼事?」

  王承恩也很不高興,這大年下的,是你爹死了,還是你娘死了,非得入宮。

  「先帝的事兒有線索了。」

  「據……」

  「停!」

  「隨咱家入宮,你當面向皇爺秉奏。」

  聽到事涉先帝,王承恩當即出言打斷了許顯純。

  「是,公公。」

  兩人一路急走,很快就來到了干清宮。

  臘月後,朱由檢也不想動彈,每日就窩在暖閣里,幾乎很少出門,聽到許顯純覲見,朱由檢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,對近來秉奏的王承恩問道:「大伴,許顯純沒說是什麼事兒?對了,他不是在江南嗎?」

  「回皇爺,這次押解錢謙益北上,就是許同知親自帶隊,至於說為什麼今日入宮,臣也不甚清楚。」

  「罷,讓他進來吧。」

  「是,皇爺。」

  須臾,一身寒意的許顯純在內侍的引領下,來到了西暖閣。

  「臣錦衣衛指揮同知許顯純,參見皇帝陛下,陛下萬福金安。」

  「起來吧。」

  「謝陛下。」

  「這個時節返京,可是出了什麼事?」

  朱由檢有些慵懶的隨口問道。

  許顯純並未立即回答,而是看了眼暖閣內伺候的內侍和宮人們。

  見狀,朱由檢的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