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子兩人站在鑾駕上,朱由檢環顧一眼密密麻麻跪在那裡的文武大臣,以及士紳百姓們,抬手虛扶道:「諸卿免禮!」
「臣等謝陛下!」
群臣謝恩後,這才紛紛起身。
朱由檢父子則是在露了個面後,就掉頭登上了德勝門的城頭。
與此同時,此次進京領功受賞的諸將,也都接到了皇帝和太子親至的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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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冠軍侯,我們得加快速度了,可不敢讓陛下等久了。」
一臉喜意的寧遠總兵祖大壽,對曹變蛟拱手建議道。
「祖總兵這是急著封爵呢吧?」
心情同樣不錯的錦州總兵趙率教,笑著對祖大壽揶揄道。
聞言,祖大壽神色一肅,連連擺手道:「趙總兵,可千萬不要這麼說,這次平定建奴,祖某可以說是寸功未立,安敢言封爵之事?」
他這話一說完,曹變蛟也輕輕嘆了口氣。
不只是祖大壽,他這位冠軍侯,這次也沒能趕上和建奴的大戰。
一旁的孫繼浚笑道:「祖總兵,你和冠軍侯不是還抓了一名建奴的大汗嗎?」
祖大壽有些懊惱道:「狗屁的大汗,就是一條喪家之犬罷了。」
幾人說著話,隊伍已經距離德勝門越來越近。
禮部的官員擔任引導官,引領凱旋大軍繼續前進。
在距離德勝門五里的地方,被朱由檢趕出來的皇太子朱慈煌,身著小號的武弁服,在一眾低階文武官員的簇擁下,站在官道的最中間。
隨著禮官的高喊聲,曹變蛟、毛文龍、祖大壽、曹化淳等人皆翻身下馬,躬身行禮道:「臣等參見太子殿下!」
身後的一眾將士們,也都齊聲大喊道:「參見太子殿下!」
聲音逐漸傳遞,響徹雲霄。
幸虧朱慈煌經常出入親軍的校場,不然還真受不了這麼的動靜。
朱慈煌板著小臉兒,一本正經道:「諸位卿家免禮。」
「臣等謝殿下!」
一眾勛臣武將大聲謝恩後,這才直起身來。
隊伍在朱慈煌的親自引領下,繼續前行。
差不多到了中午,前軍終於抵達了德勝門。
來宗道這位禮部尚書,親自擔任禮官,朗聲喊道:「諸將覲見!」
眾人齊齊對著城頭上的朱由檢施禮道:「臣等參見陛下,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!」
朱由檢目光如電,一一掃過最前面的勛臣和總兵、指揮使們,抬手道:「諸卿免禮!」
「諸卿免禮!」
城頭上的錦衣衛們,大聲的喊道。
接下來一番繁複的禮儀後,諸將這才隨著朱由檢的鑾駕,經德勝門進入了城內。
至於凱旋的大軍,則被兵部安置在了城外的軍營。
皇極殿。
朱由檢端坐在御座上,看著面前的諸位將士,笑道:「本來應該在戰後,朝廷就要對諸軍論功行賞的,但奈何江南不穩,朕不得不親自南下,以至於耽擱了對諸軍的封賞。」
「諸卿莫要怨朕才是。」
「臣等不敢!」
曹變蛟等人趕緊躬身道。
朱由檢微微頷首,繼續道:「諸卿長途奔波,都先去休息,今晚朕在皇極殿設宴,為諸將士慶功。」
「臣等謝陛下!」
群臣再次見禮,朱由檢在他們的恭送聲中,起身離開了皇極殿。
是夜,皇極殿燈火通明。
雖然大宴儀的規矩繁多,讓這些武將們很是不舒服,但朱由檢卻並未將之簡化。
信不信,你要是將這些繁複的禮儀給簡化了,最不高興的,就是這些渾身難受的武將們。
一場酒宴,整整進行了半夜的功夫才結束。
待酒宴結束,朱由檢也感覺有些微醺。
在方正化和王承恩等一干內侍、宮人的簇擁下回到干寢宮,朱由檢的面色一肅,對方正化問道:「黃永申到哪裡了?」
「回皇爺,遠洋艦隊已經抵達天津,不日就會進京。」
朱由檢聞言,微微頷首,伸手道:「將題本拿來朕看看。」
方正化趕緊從自己懷裡,取出一份題本,雙手呈遞給朱由檢。
剛才酒宴正在進行的時候,方正化就接到了天津送過來的急報。
不敢耽擱,立即將訊息秉奏朱由檢。
當著群臣的面,朱由檢也不好細問,一直拖到了酒宴結束,這才認真的看起黃永申遞上來等的題本。
方正化和王承恩兩人,一臉擔憂的看著朱由檢,生怕是海上出事了。
半晌後,朱由檢這才將題本放下,輕嘆一聲道:「黃永申和鄭芝龍還是有些著急了。」
「皇爺,可是海上出事了?」
畢竟事涉自己的徒弟,方正化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。
朱由檢也沒瞞他,緩緩搖頭道:「沒有,也不算是出事,呂宋的西班牙人,被黃永申領兵擊敗了。」
「還聯合福建水師,擊敗了南海海盜和荷蘭人,現在荷蘭人已經被驅除出東番島。」
方正化聽後,這才放下心來。
思慮片刻,朱由檢又對王承恩吩咐道:「傳旨禮部和有司,準備迎接遠洋水師的將士們吧。」
「好歹也是揚威與域外,朝廷不能苛待了他們。」
王承恩躬身應道:「臣遵旨。」
……
原本應該第二天就進行的封賞,因為黃永申的回歸,不得不又往後拖延了幾天。
黃永申想在京城過重陽節的想法,最終還是破滅了。
等水師的將士們返回京城時候,時間已經來到了九月中旬。
干清宮。
朱由檢聽完黃永申的講述後,也縷清了事情的前因後果。
「你們這次做的不錯,但就是有些著急了,朝廷現在還沒有那麼多精力,去經略南洋。」
「耽羅島的諸王,早已厲兵秣馬,準備渡海東征扶桑。」
「漠南的土默特和鄂爾多斯,最近也不甚安穩。」
「除此之外,還有烏斯藏和朵干,至今沒有好訊息傳回來。」
「這個時候再和荷蘭人翻臉,朝廷的壓力會很大。」
朱由檢原本想的是,先將西班牙人給驅除出南洋,對盤踞在東番和蘇門答臘、巴達維亞等地的荷蘭人,施行綏靖政策,現在看來是不行了。
黃永申聞言,趕緊跪地請罪道:「臣誤了皇爺的大事,還請皇爺治罪。」
朱由檢擺了擺手道:「錯不在你,遠洋水師和京城溝通不暢,這也是沒辦法的事,你身為總兵官,自然有臨機決斷之權。」
「臣……臣……」
「好了,起來吧,回去準備準備,明日和征遼將士一起領功受賞。」
「臣謝皇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