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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4章 有哪朝哪代,是從教化上牟利的?

  雖是心裡驚訝,但朱由檢依舊是沒有當場詢問。

  朱慈煌抬頭對朱由檢問道:「父皇,七萬枚銀元能夠買多少衣服?」

  朱由檢摸著他的頭頂,笑道:「你真的捨得將所有銀元都拿出來?」

  朱慈煌重重的點頭道:「願意!」

  朱由檢滿意的點了點頭,對洪磊吩咐道:「按太子的意思,將所有月例全都拿出來,給順天府所有十五歲以下孩童,無論男女,皆賞賜衣物一件,米三斗,肉一斤。」

  「不足者,由內帑支應,以皇太子和順天府尹的名義。」

  「奴婢遵旨!」

  洪磊趕緊跪地應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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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鄭森也適時地開口道:「陛下,臣也願助太子一臂之力。」

  「好,朕准了,將你這兩年的俸祿拿出來就行了,不要動用鎮海伯府的錢糧。」

  「臣遵旨。」

  朱淑嫻看了看自己的哥哥,又看了看鄭森,有些不明所以。

  朱由檢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,抱著她就回到了車駕前。

  「諸卿,都上車吧。」

  招呼一句,朱由檢再次登上了馬車。

  時間來到下午,原本因為朱慈煌而心情稍好一些的朱由檢,臉色再次陰沉了起來。

  「皇爺,時候不早,再不回城的話,就要耽擱時辰了。」

  方正化小心的提醒了一句。

  朱淑嫻像是一隻害怕的小鹿,縮在朱慈煌的懷裡,一雙大眼睛看著朱由檢滿是驚懼。

  她還真沒見過自己父皇這個樣子。

  相比自己妹妹,朱慈煌的膽子就要大多了,一邊攬著朱淑嫻,一邊對朱由檢勸諫道:「父皇,您就莫要生氣了,妹妹都被嚇壞了。」

  朱由檢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女兒,深吸一口氣,換上一副笑臉,儘量讓自己的態度變得和善,對朱淑嫻道:「淑嫻,到父皇這裡來,父皇沒事了。」

  朱淑嫻被朱由檢抱在懷裡,不一會兒就恢復過來。

  馬車轆轆駛回城內。

  等回到宮城,天色已經徹底的黑了下來。

  「諸卿,隨朕去干清宮。」

  朱由檢也不管天色將晚,對溫體仁等人說了一句,就抱著孩子大踏步的走了,連步攆都沒坐。

  看著朱由檢離去的背影,溫體仁輕嘆一聲,對徐光啟等人說道:「幾位,走吧。」

  幾名閣臣也顧不上勞累,趕緊急走幾步,跟上了朱由檢。

  讓人將已經睡著的朱淑嫻送回去後,朱由檢特意將朱慈煌和鄭森兩人留了下來。

  朱由檢的指尖,在面前的御案上輕輕敲擊,看著溫體仁等人,冷聲道:「嘉靖二十七年,順天府上奏,言稱『社學百二十所,蒙童三千餘』今日所見三處社學,一處已經荒廢,一處成了贓官們牟利的私學,兩處改作貨棧,一處養著府衙書吏的外室!」

  「可見我大明的學政,已經敗壞到何等地步,已經到非整治不可的程度!」

  溫體仁見其他人都不開口,禮部尚書來宗道又不在,只得站出來道:「陛下明鑑萬里,然自萬曆朝以來,地方社學多由鄉紳捐建,若強行整飭……」

  「所以首輔的意思是,朕該看著聖賢教化之地變成藏污納垢之所?」

  朱由檢直接打斷了他的話。

  「內閣即刻擬旨,即日起重修《社學教範》,各縣設督學官,重建社學,凡七歲以上童子不入學者,其父兄杖責四十,賦稅加征三成!」

  「臣遵旨。」

  一整天都沒怎麼說話的徐光啟,忽然開口了,且旗幟鮮明的支援朱由檢的決策。

  不顧溫體仁和施鳯來等人投過來的目光,徐光啟接著道:「老臣記得萬曆三十七年核查天下社學,順天府尚存二百一十六所。如今黃冊所載不過半數,可見蛀蟲侵蝕之烈,確實如陛下所說,到了非整治不可的地步。」

  其餘人見狀,也不好再反對,皆是出言附議。

  朱由檢對幾位閣臣的態度,很是滿意,臉上也重新露出一絲笑意。

  「好,既然幾位卿家都沒意見,那就趁此機會,議一議這個《社學教範》該怎麼著手修訂吧。」

  「首輔,你先說。」

  溫體仁精神一振,略一沉吟,這才開口道:「臣一位,這《社學教範》的重要內容,當分為以下幾個部分。」

  「其一,改四書獨尊為六藝並重,增算術、律法、農事、物理等實用之學;其二,令國子監擇優選派監生充任教習,五年期滿優先銓選;其三……」

  溫體仁一連說了十幾條,顯然在回來的路上,他就已經有了腹稿。

  待其說完後,朱由檢先是點頭,讚賞了他的建言,但旋即又補充道:「首輔的方略很好,但卻還不夠。」

  「今日在四邑鄉,朕也發現了,有些官員藉著社學的名頭,強行勒令百姓向他們繳納束修。」

  「適齡孩童,到了年紀,想要上學的,得先交錢才能上學,不想上學,也得交錢才不會被責罰,這是何道理?朝廷的社學,豈能成為他們斂財的工具?」

  「如果是鄉間的私塾,私學,那倒還罷了,但那些是私學嗎?」

  「朕以為,對這些人應當嚴刑酷法,加大學政的考核力度,但凡學政督促不利者,盡數革除!以此牟利者,皆斬!」

  施鳯來聞言,臉色一變:「陛下!萬曆朝張居正考成法殷鑑不遠,如此酷烈之法,恐傷陛下仁德……」

  「仁德?」

  朱由檢冷笑道:「施卿可知,今日你我君臣在鄉間遇到的那些孩童,若是生在洪武、永樂、宣德,甚至萬曆年間,此刻都該在社學描紅,張江陵縱然酷烈,至少讓寒門稚子摸得到聖賢書!」

  「寒門子弟本就不易,讀書是他們唯一的出路。」

  「有些人竟然想將這條路給堵死,那就莫要怪朕下狠手!」

  「遍觀古今,卿可見有哪朝哪代,是從教化上牟利的?官員和官府,將教化當成一門生意,當成是一個營生,那這個國家也就該亡了!」

  或是引起了某些不可言說的共鳴,朱由檢的語氣,變得前所未有的嚴厲。

  「此事就這麼定了,但凡有人想在教化上牟利,朕就砍了他的腦袋,送他去見歷代先賢和太祖高皇帝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