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眼周延儒,朱由檢笑道:「好,有卿這句話,朕就放心了。」
「朕有意收繳江南各地,歷年拖欠朝廷的賦稅,朕命卿掛都察院右都御史銜,任戶部右侍郎,負責此事。」
朱由檢這話一出,周延儒和文震孟兩人皆是臉色驟變。
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,𝒕𝒕𝒌𝒂𝒉.𝒕𝒘超方便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「陛下,朝廷免除北方山陝等地賦稅……」
文震孟不等周延儒說話,就站出來反對起來。
朱由檢抬手阻止了對方,看著周延儒道:「周卿,你是什麼意思?」
「臣……臣……」
周延儒有心想要拒絕,但自己剛才已經放了話,這個時候再拒絕的話,那就有欺君之嫌了。
事到如今,周延儒只得咬牙應道:「臣……臣遵旨。」
「方正化,傳朕旨意,命周延儒任都察院右都御史,戶部右侍郎,賜王命旗牌,清繳南直隸各府,自萬曆三十年至今,拖欠的朝廷賦稅。」
方正化躬身應道:「臣遵旨。」
朱由檢又補充道:「像六合縣這種,已經收回來的官田和軍屯,免除之前歷年的拖欠。」
「余者,盡數補齊!」
周延儒聽到這話,猛地抬起了頭。
神色也好看了不少。
朱由檢這話,就是給各地計程車紳和地主們,留了一個口子。
只要你將自家侵占的官田和軍屯,全部交還給朝廷,那這一部分拖欠的賦稅就免了。
這也能從另一方面,減輕畢自嚴清丈田畝的壓力。
只是自己這次是要將各地計程車紳,給徹底的得罪了。
朱由檢親手將周延儒給扶起來,叮囑道:「朕會命南京戶部全力協助周卿,卿又有王命旗牌在手,如果有官員陰奉陽違,卿可自處之,缺口由吏部派員填補。」
周延儒瞬間,就有了大權在握的感覺。
王命旗牌雖是可以代行皇權,但官場也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,那就是能不用就不用,能少用就少用。
畢竟,天下只有皇帝一人可以決人生死,就算是死刑犯,每年也都需要皇帝硃筆御批,刑部才能核准下發。
現在有了皇帝這話,周延儒就可以憑此,震懾住各級官吏。
「臣定不負陛下所託!」
周延儒這會兒也想明白了,反正自己這個差事就是得罪人的活兒,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抱緊皇帝的大腿算了。
有些事要麼不做,要做就要做絕,不然就會兩邊都不討好。
朱由檢親切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,又開始畫餅了。
「卿如果能將此事辦妥的話,內閣必有卿一席之地。」
「另外,朕也欲效仿漢光武帝和前唐文皇帝,在紫禁城建琅嬛閣,置功臣牌位於其中,卿當勉勵。」
聞到這塊大餅的味道,莫說是周延儒這種熱衷權勢的人,就是文震孟都有些眼紅了。
前漢光武帝,建雲台,收錄二十八員大將,前唐文皇帝,建凌煙閣,收錄二十四名功臣畫像。
這些人即使是到了現在,也依舊是青史留名。
如果自己的畫像,也能被放在這個琅嬛閣的話,那……
想到這裡,文震孟躬身道:「陛下,臣……臣也願為陛下、為大明出一份力,還請陛下成全。」
朱由檢轉頭看了眼方正化,繼而笑道:「文先生能有此心,朕不勝歡喜。」
「正好,烏斯藏最近幾年局勢很是混亂,五世大海和尚還親自來大明,向朕求援,朕有意任命一位親信之人,擔任駐藏大臣。」
「協調烏斯藏各勢力之間的關係,加深大明對烏斯藏的影響力。」
聽到朱由檢要讓自己去烏斯藏,文震孟的臉色當即就變了。
「陛下,臣……臣這個年紀,再去烏斯藏的話,恐……恐會誤了朝廷大事。」
文震孟有些不願意。
烏斯藏和江南畢竟不一樣,周延儒不想接這個差事,朱由檢可以強壓下去,讓他不得不接。
烏斯藏可不行,如果文震孟心裡不願意,就算去了也會陰奉陽違,不僅會對局勢無益,還會拖累大明,所以必須讓其心甘情願。
邁步走到文震孟面前,朱由檢笑道:「五年,文先生只需在烏斯藏五年,朕就會召先生回朝,並委先生以重任。」
聽到五年以後就可以回來,文震孟的內心有些動搖了。
朱由檢又繼續道:「卿之子文秉,這次也參與了哭廟吧?」
文震孟聞言,當即跪地請罪道:「臣教子不嚴,請陛下恕罪。」
「文先生言重了。」
朱由檢俯身將文震孟扶起來,然後對方正化命令道:「方正化,傳朕旨意,文先生有功於國,特赦其子文秉之罪。」
「是,皇爺。」
方正化看了眼文震孟,躬身應道。
文震孟聽朱由檢一句話,就赦免了自己兒子的罪過,眼眶一紅道:「臣……臣謝陛下隆恩,願為陛下赴湯蹈火。」
一番連敲帶打,朱由檢總算是擺平了兩人。
待兩人離開後,方正化有些擔憂道:「皇爺,此二人皆是出身江南,也都和東林、復社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,家中更是阡陌連野,文震孟還好說,是去烏斯藏,和江南關係不大,可周延儒……?」
朱由檢轉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布木布泰,問道:「你怎麼看?」
「回陛下,奴婢只有一些淺見,還請陛下斧正。」
朱由檢走到桌案後坐下,端起茶盞,輕輕點了點頭。
布木布泰這才繼續道:「陛下之所以用周延儒,想來也是因為他,和復社的關係不是很深。」
「而一旦他接下這個差事,就相當於和江南士紳站在了對立面。」
「面對所有人的敵視,周延儒只能是依託陛下,才能掌控手裡的權力。」
「不為別的,就是為了他自己,周延儒也得盡心盡力。」
朱由檢滿意的點頭道:「好,說完了周延儒再說說文震孟吧。」
「是,陛下,說起這文震孟就更簡單了,陛下剛才命方公公放了文秉,只此一條,其餘人就不會再和其親近。」
「就算他文震孟是東林一員,在江南士林享有盛譽,日後也會被逐漸的排除在復社、東林的核心之外。」
「而陛下將之派往烏斯藏,五年之後等其回來,想必大明已經是舊日換新顏,一個垂垂老朽的駐藏大臣,到時候又能做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