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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7章 李若璉,這可是一件大案

  聽張采這麼說,文震孟也不說話了。

  但凡對朝廷有些了解,就知道張采說得沒錯。

  錦衣衛和孝陵衛,那都是天子直管,沒有皇帝發話,這兩支軍隊誰也指揮不動。

  而蘇州的慘案,就是這兩支軍隊施行的,說背後不是那位,身在南京的皇帝在主導,恐怕誰也不會相信。

  幾人說話的功夫,文震孟的長隨,悄聲走了進來。

  在幾人的目光中,長隨走到文震孟的身側,附耳低聲說了幾句。

  文震孟神情驟變,揮手示意對方退下,視線掃過堂內幾人,輕嘆一聲道:「聖駕已經啟程,目的地就是蘇州。」

  聞言,二張和吳偉業三人皆是眉頭一緊。

  堂內瞬間變得安靜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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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半晌後,吳偉業的臉色一變,神情有些緊張道:「干度兄,受先兄,再有三天就是初六了……」

  張溥和張采聞言,兩人皆是臉色一變。

  文震孟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。

  張采轉頭看向文震孟,輕嘆一聲,將自己等人鼓動沈家帶頭去哭廟的事兒,對文震孟詳細的說了一遍。

  文震孟聽完後,臉色陰沉的可怕。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桌案上,文震孟霍然起身,張嘴想要說些什麼,但也只是張了張嘴,最後一個字都沒說,一甩袍袖就出了正堂。

  「湛持公,湛持……」

  「好了,不用再喊了。」

  吳偉業還想要追出去,卻被張採給出言攔住了。

  「受先兄,這……」

  吳偉業這個時候是真急了。

  如果沒有之前孝陵左衛,和錦衣衛鎮壓百姓之事,他或許還不會擔心。

  但經過之前府衙街上,大量百姓死傷,被捕,吳偉業是真的擔心,擔心等到二月初六哭廟的時候,會不會徹底的觸怒皇帝。

  而一旦龍顏震怒,命廠衛徹查的話,那自己這個幕後主使,下場絕對會很慘。

  這也是為什麼,他想要把文震孟留下的原因。

  對方畢竟曾是朝廷大臣,還做過皇帝的老師,或者可以出面為自己轉圜一二。

  現在看來,這位文先生是真的不想摻和這件事兒了。

  張溥和張采兩人的臉色,此時也是極為的陰沉。

  吳偉業看了兩人一眼,一咬牙道:「干度兄,受先兄,小弟這就去見沈若凱,二月初六的事要立即叫停。」

  張采眉頭一緊,語氣有些生硬道:「駿公兄,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,無論是沈若凱那邊,還是我們這邊,都已經聯絡了不少的同道。」

  「松江、揚州、常州等地,到時候也都會聲援蘇州。」

  「如果這個時候叫停的話,豈不是虎頭蛇尾?」

  張溥也出言勸道:「駿公兄,受先兄說得不錯,事到如今只能是按計劃行事了。」

  「不過,你也可以放心,這次哭廟大部分都是有功名在身的讀書人,和之前圍堵府衙之時還不一樣。」

  「陛下就算是想要處置,也要顧忌天下士林,以及朝中袞袞諸公。」

  聽到兩人這麼說,原本已經想要打退堂鼓的吳偉業,心思又變得搖擺不定。

  張采看了他一眼,再次開口道:「駿公兄,你我讀聖賢書,當為萬民發聲。」

  吳偉業眼睛微眯,沉聲道:「二位兄台不必再說,吳某知道了。」

  說完後,他也起身,大踏步的離開。

  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,張溥有些擔憂道:「受先兄,你說他吳駿公會不會……?」

  張采抬手阻止了張溥接下來的話,語氣堅定道:「干度,事情到了這一步,已經不是他吳駿公說停就能停的了。」

  「就算是聖駕在此,這件事也絕對不能中途而廢,正好也讓咱們這位志得意滿的皇帝陛下,聽聽萬民的聲音。」

  張溥聽後,緩緩點頭,遂不再多言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而與此同時。

  李若璉和盧廷簡兩人,正在抓緊時間,審訊王心一和朱玉珏,誓要在聖駕到達蘇州之前,拿到口供,將這件案子辦成鐵案。

  蘇州府知府衙門的大牢內。

  李若璉攏手,俯身盯著躺在一塊木板上的朱玉珏,沉聲問道:「朱玉珏,本官問你,南京紫禁城的縱火案,是不是你在後面謀劃的?」

  朱玉珏閉著眼睛,就像是沒有聽到一般,一言不發。

  李若璉眉頭一挑,後退一步,對一名校尉抬了抬下巴。

  校尉會意,提上來一桶開水。

  隨後,這名校尉擼了擼袖子,用水桶里的水瓢,舀出一些開水,澆在了朱玉珏的大腿上。

  「啊!」

  劇烈的熾痛感,讓朱玉珏不自覺的慘叫起來。

  一旁的李若璉語氣平靜道:「朱玉珏,你自幼長在京城,當知道這是我錦衣衛的規矩,犯人進了我錦衣衛,第一步就是要先刷洗一番。」

  「這所謂的刷洗,就是用開水一遍遍的澆在你的身上,然後用鐵刷子刷,將所有血肉全部刷下去,露出白骨方才停止。」

  他說話的功夫,那校尉就用水桶里的開水,一次次的澆在朱玉珏的小腿上。

  疼的朱玉珏慘叫連連。

  直到一桶開水被用完,校尉從腰間取出一柄鐵刷子,朱玉珏再也承受不住了,大聲喊道:「是我,是我,當初在南京就是我指使人,在宮內縱火。」

  李若璉一抬手,阻止了那名校尉,俯身道:「說說,詳細的說說,一點都不要遺漏。」

  朱玉珏咬著牙,從自己離京開始說起,一旁的兩名書吏,伏在桌案上奮筆疾書。

  用了大約一個半時辰,朱玉珏算是將自己這一年多以來的經歷,全都說了一邊。

  「你的意思是,這個王心一,是徐家介紹你們認識的?」

  等朱玉珏交代完之後,李若璉對其追問道。

  朱玉珏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除了王心一、徐家、侯家,你還和誰有勾連?」

  朱玉珏聽到這個問題,忍著痛,呲牙道:「還有皇后娘娘的兩位弟弟,太子殿下的兩位舅舅。」

  「李若璉,這可是大功一件,太子母族牽扯謀逆大案,只要你能把這件案子做實了,那皇次子和那位蒙古來的娘娘,定會將你引為心腹,到時候……」

  「入你娘!」

  李若璉一拳就砸在了朱玉珏的臉上,對方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
  轉頭看了眼牢房內的兩名書吏,還有兩名校尉,兩名軍余,李若璉眼中閃過一道狠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