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畢自嚴帶人進駐黃冊庫後,就一頭扎了進去,一連兩天都沒有再出來過。
所需要的吃食等物,也都是上直衛的人負責送進去。
他們這邊的動靜,自然瞞不過南京城內的有心人。
大年三十,上午。
南京戶部尚書張朴府上,此時已經聚集了不少的人。
各衙門大小官員,各家勛貴,林林總總大約有三四十人,此時都擠在前院的正堂。
一身便服的張朴,在自己兄弟張訥(ne)的陪同下,來到了前院。
「下官等拜見張部堂。」
堂內的眾人看見張朴,皆是從椅子上站起身,對其躬身施禮道。
張朴環顧一眼眾人,正欲說話,就見自己府上的管家,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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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老爺。」
管家神情有些慌張,低聲對張朴喊了一句。
張朴回頭看了他一眼,知道對方是有話說,對眾人拱手道:「諸位稍待,老夫去去就來。」
說完,就轉身出了正堂。
張訥則是留下來,招呼堂內的眾人。
稍頃。
張樸重新返回正堂。
只是,這回張朴的臉色明顯有些不好看。
眾人看向門口,只見張朴的身後,竟是跟著數名錦衣校尉。
為首的赫然正是剛從京城過來的,據說已經是錦衣衛指揮使的李若璉。
李若璉一身緋色飛魚服,腰挎繡春刀,臉上滿是笑意。
「諸位都在這裡呢?」
不等張朴介紹,李若璉就主動開口了。
「李指揮使,你這是何意?」
一名官員忽然起身,對李若璉問道。
「南京戶部喬主事?」
李若璉上下大量對方一眼,準確無誤的說出了對方的身份。
喬姓主事聞言,雙眼瞳孔一縮。
「喬主事,還有諸位請放心,李某此來不是辦案,而是和諸位一樣,來拜訪張部堂。」
說著,李若璉走到正堂次首位的椅子上坐下,還對站在那裡的張朴招呼道:「張部堂,請坐吧。」
「姓李的!這裡是我李府,你莫要太過放肆了!」
張訥見李若璉如此做派,頓時火冒三丈,厲聲斥責道。
「倉啷!」
站在李若璉身後的兩名校尉,直接抽刀在手,張訥被嚇得連退兩步。
說起來,這個張訥也不是一般人,也算是魏忠賢的心腹黨羽。
正是因為看在,他在扳倒東林上出力甚多,魏忠賢才讓張朴擔任了南京戶部尚書。
而張訥自己,則是巡撫南直隸。
也就是說,人家兩兄弟,都是朝中重臣,都是魏忠賢一黨。
這一世,因為魏忠賢並沒有被清算的原因,他們這些人也並未被牽連。
李若璉撇了他一眼,抬起手,阻止了身後的兩人。
「張部堂,諸位同僚可都等著呢,您還是快入座吧。」
李若璉再次催促道。
張朴陰沉著臉,走到主位上坐下,同時對其他人招呼道:「諸位,都請坐吧。」
「張部堂,下官家中還有事,就先告辭了。」
「張部堂,今日年節,下官也先走了。」
……
誰都不願意和李若璉照面,僅僅只是用了一炷香的功夫,張家前院正堂,就變得空空如也。
待眾人都走了之後。
李若璉才轉頭對張朴拱手道:「張部堂,今日倒是本官做了這個惡客。」
張朴面色不善道:「李指揮使今日登門,可是要拿人?」
「非也,李某今日過府,是為張部堂擋禍來了。」
李若璉此話一處,張朴兄弟先是一愣,旋即就是一陣後怕。
兩人對視一眼,然後齊齊對李若璉拱手道:「老夫(下官)多謝李指揮使!」
「兩位不必如此。」
李若璉起身,擺了擺手。
目光落在張訥的身上,再次開口道:「張撫台,陛下宣召,還請儘快前往面聖。」
張訥眉頭一緊,開口問道:「今日?」
李若璉點頭道:「現在。」
「那下官這就出發。」
張訥答應後,徑直出門,命人備車。
孝陵偏殿。
朱由檢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張訥,開口道:「張卿,起來吧。」
「謝陛下。」
「朕知道你,當初就是你向皇兄上書,請毀東林書院,對嗎?」
張訥的額頭瞬間就冒出了冷汗。
他不知道,皇帝時隔多年再次提起這件事,是因為什麼。
朱由檢看了他一眼,繼續道:「開年之後,你就去南京禮部任左侍郎,管理南直隸,及周邊各府學政。」
張訥也是心思靈通之人,瞬間就明白了朱由檢的意思,躬身領命道:「臣遵旨。」
「馬上就是崇禎四年了,又是一年春闈,卿當勉勵之。」
「臣謹遵陛下聖訓。」
「去吧,朕就不耽誤你過年了。」
張訥緩緩退出偏殿。
等其離開後,朱由檢也在方正化、鞏永固和梅春等人的簇擁下,離開了孝陵,前往南京紫禁城。
皇帝不在南京就算了,如果在南京的話,還是要宴請一眾文武官員的,這是禮儀。
再說張訥這邊。
回到張府後,第一時間就被張朴請到了書房。
「鮮辯(張訥表字),陛下相召所謂何事?」
張朴不等張訥坐下,直接開口問道。
「陛下命我任南京禮部左侍郎,主掌南直隸及周邊各府學政。」
張訥也沒隱瞞,直接和盤托出。
張朴聞言,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。
張訥則是坐下後,繼續說道:「陛下還提起了當年弟上書請毀東林書院之事。」
聽到這話,張朴瞬間就明白了。
「陛下這是要對復社動手了。」
張訥也點頭贊同道:「應該是這個意思,再有兩個月就是春闈會試了,陛下應該是不想看到有些人中試。」
張朴點了點頭,起身走到窗前,看著窗外的風景,語氣幽幽道:「復社在江南的聲勢浩大,吸引了大量的讀書人,這差事不好干。」
張訥苦笑道:「我張家還有選擇嗎?」
「你說得不錯,我張家已經沒有退路了。」
「去準備準備吧,該進宮了。」
張朴最後又說了一句。
張訥也沒有再多言,點了點頭就出了書房,回到自己的院子。
待其走後,張朴深深的吸了口氣,大聲喊道:「管家。」
守在門口的管家應聲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