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朱由檢大約二十丈的距離,何瓛征率先翻身下馬。
炒花幾人也趕緊有樣學樣。
毛文龍和方正化等人,看對方靠近,當即一臉警惕的上前,擋在了朱由檢的前邊。
「臣,錦衣衛軍情司遼東千戶所試百戶何瓛征,參見陛下,恭請陛下聖安。」
一身蒙古袍的何瓛征,在距離朱由檢三丈的位置,率先跪下,大禮參拜道。
其餘幾人也都單膝跪地,以手撫胸,垂首施禮。
朱由檢推開擋在自己前面的方正化,看著何瓛征幾人道:「朕安,上前答話。」
幾人空手來到朱由檢的面前,何瓛征滿臉欣喜道:「陛下,臣等得陛下之佑,生擒奴酋皇太極,及其子豪格等家眷十數人,另……」
「嗯?你們把皇太極抓住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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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由檢的情緒也有些激動起來。
明末,如果說誰是東方這片大陸的梟雄,皇太極當仁不讓。
此人比他的父親、兒子,甚至孫子都要強得多的多。
「人在哪裡?」
朱由檢再次上前一步,對何瓛征追問道。
後者躬身道:「回陛下,人就在南門蒙古大營里。」
「朕……讓人押解過來。」
「臣遵旨。」
何瓛征趕緊應道,然後轉身對恩格德爾道:「台吉,勞煩將人帶過來。」
朱由檢的目光,這才落到炒花等人的身上。
「你們就是當初歸順建奴的喀爾喀烏濟葉特、巴岳特?」
朱由檢臉上的笑意斂去,對幾人問道。
炒花和恩格德爾帶頭,幾人再次單膝跪地施禮道:「烏濟葉特部炒花(巴岳特部恩格德爾……)參見大明皇帝陛下。」
何瓛征開口替幾人說道:「啟奏陛下,這次能夠活捉奴酋,多虧幾位台吉相助。」
朱由檢微微頷首,抬手虛扶道:「都先起來吧,待戰事結束再說。」
「這……」
炒花等人的心,一下子就提了起來。
何瓛征也是臉色一變。
朱由檢看了幾人一眼道:「放心,朕是大明皇帝,不會過河拆橋的。」
聽他這麼說,炒花幾人的心,才才稍稍放下。
幾人說話的功夫,數十名蒙古騎兵,將皇太極他們,給帶到了朱由檢的面前。
「東江伯,隨朕上去看看你的這位老對手。」
朱由檢對毛文龍招呼一聲,就在方正化等人的護衛下,來到了皇太極等人的面前。
身後的何瓛征剛要開口介紹,朱由檢就抬起手阻止了對方。
俯身看著躺在擔架上,口歪嘴斜,面色慘白,緊緊閉著雙眼的皇太極,朱由檢開口了:「朕終於見到你了。」
說這句話的時候,朱由檢的語氣很是平靜,就像是多年不見的老友一般隨意。
深吸一口氣,朱由檢俯下身來,再次開口道:「建州女真對我大明犯下的罪行,朕不想再提,朕只想說,當初你們對我漢人做的事,朕會對等報復回來。」
「你且看著。」
皇太極的眼睛猛地睜開,眼中滿是驚駭。
他雖是不知道朱由檢說的「當初」,實際上還未發生,但在遼東大肆屠戮漢人,屢屢犯邊,劫掠百姓這些事兒,無論是他還是努爾哈赤,可是都沒少干。
看著對方的眼神,朱由檢覺得有些意興闌珊。
揮了揮手,示意將皇太極抬下去,朱由檢再次走到,明顯是漢人裝扮的幾人面前。
「哪個是范文程?」
何瓛征趕緊上前,一指跪在那裡,低頭不語的范文程道:「陛下,這就是瀋陽衛范文程。」
「抬起頭來!」
朱由檢厲聲呵斥道。
見押解著對方的蒙古人一點眼色都沒有,毛承祿上前幾步,一把抓住了范文程的頭髮,往後一扯。
朱由檢看著對方灰白的臉色,冷笑道:「哼!數典忘宗之輩!」
「朕聽聞,你屢屢以范文正公嫡系自居?有你這等認賊作父的後輩子孫,範文正如果泉下有知的話,恐會死不瞑目吧?」
聽朱由檢提起自己先祖,范文程的臉色愈發的蒼白。
「學……學生愧對先祖,只求以發覆面。」
朱由檢眉頭一挑,笑道:「你恐是沒這個機會了。」
「押下去,帶回京城,朕要在英烈祠門前,將之凌遲處死,以慰戰死在遼地的將士英靈。」
「是,陛下。」
毛承祿答應一聲,直接將范文程給提了起來。
看過這兩個人,對其他人,朱由檢興致缺缺,揮了揮手,命人將之帶下去。
方正化似是想起了什麼,低聲對朱由檢說了幾句。
後者也是一愣,旋即回道:「你看著安排吧。」
「臣遵旨。」
方正化躬身應道。
另一邊,隨著陳繼盛等人的加入,總算是將鞏永固和虎賁左衛給救了回來。
雙方重新在城西匯合後,朱由檢看著胳膊呼呼流血的鞏永固,皺眉道:「受傷了?」
「臣無礙,還能上陣殺敵。」
鞏永固面色如常道。
「先等等吧,等著主力抵達。」
朱由檢看著百丈之外,已經初步集結起來的建奴,低聲說了一句。
一旁的毛文龍看了眼城南的蒙古大營,對朱由檢建議道:「陛下,何不讓蒙古諸部,去城東截住建奴東撤路線?」
朱由檢轉頭看向何瓛征。
後者會意,拱手道:「臣這就傳達陛下的旨意。」
對面的多爾袞他們幾位旗主、大小貝勒,建奴中高階將校們,此事也都聚在了一起。
看著對面嚴陣以待的明軍,岳托恨聲道:「還商量什麼,有什麼好商量的?」
「現在就應該不計代價,抓住明國的皇帝,只要抓住他,明軍就會投鼠忌器,甚至任我們予取予求。」
「岳托,明軍剛才的戰力你也看到了,近兩萬騎兵,段時間內絕對拿不下。」
莽古爾泰(和莽古爾岱不是一個人)撇了對方一眼,開口說了一句。
「大汗和我們的家眷都在明國人的手裡,難道我們就不管了?」
岳托強壓心裡的憤怒,咬牙切齒道。
多鐸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,沉聲道:「我覺得岳托說得對,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,只有抓住明國皇帝,才有一線生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