環顧一眼眾人，代善深吸一口氣道：「剛才我已經和大汗商議過了，明軍勢大，我們的意思是退出赫圖阿拉，你們是什麼意見？」
莽古爾泰第一個站出來道：「我不同意，自父汗薨逝後，先是放棄了廣寧，然後是遼南四衛，然後又是放棄整個遼東，現在又要放棄赫圖阿拉，那如果明軍追過來，我們要放棄哪裡？」
「往北？往南？還是往東？」
莽古爾泰的話，代表了許多人的意見。
雖然赫圖阿拉以北，以東都有大量的土地，但著實不適合居住。
尤其是北邊，到了冬天絕對能夠凍死人。
代善面沉如水，看向對方道：「那你是什麼意思？」
莽古爾泰直言道：「我沒什麼意思，但我絕對不答應放棄赫圖阿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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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老五！如果明軍大舉進攻赫圖阿拉，你用什麼抵擋？就憑現在駐在外城的那一萬人？」
代善的語氣也變得不客氣起來。
說完後，他也不再理會莽古爾泰，而是對濟爾哈朗問道：「濟爾哈朗，你是什麼意見？」
「臣謹遵大汗旨意，大汗怎麼說，臣就怎麼做。」
他這話讓莽古爾泰很是不屑，嘴裡冷哼一聲，表達了自己的不滿。
代善微微頷首，然後又對多爾袞三兄弟道：「十二弟，十四弟，十五弟，你們呢？」
「二哥，事到如今，不如各旗分散開來，逼迫明軍分兵，或許我們還能有一線生機。」
多爾袞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打算。
他這話一出，其他人也都暗自思量起來。
莽古爾泰又一次站出來表態道：「老十四說得不錯，語氣聚在一起，不如各旗分散開。」
躺在那裡的皇太極，聽到這話，眼中滿是焦急之色。
這些旗主的小九九，他豈會不清楚？
他是中風癱瘓，又不是腦子不好使了。
各旗散開容易，如果想要重新聚到一起，那可就難了。
他抓住豪格的手，愈發的用力，想讓豪格出言阻止眾人。
後者也反應過來，當即開口道：「我不同意分兵。」
「當初瑪法還在的時候，就是集中我大金的所有兵力，對明軍採取各個擊破的戰法，這才屢次擊敗明國，建立大金。」
「如果各旗分開的話，那就給了明軍將我們各個擊破的機會。」
「那你說怎麼辦？現在集結大軍已經來不及了，難道我們就在這裡等著？」
多鐸站出來，對豪格質問道。
豪格被他這麼一問，也有些沒反應過來，一時間愣在了那裡。
代善適時地開口道：「十五弟說得對，我們絕對不能等在這裡，我的意見是各旗合兵一處，退到建州左衛（圖們江附近，現在的朝鮮慶源郡）。」
「二哥，豪格，你們有沒想過，如果明軍追擊到建州左衛，我們又該撤到哪裡？」
多爾袞也開口了。
建州左衛再往東，可就是大海了，到時候，明軍圍攏過來，他們可就真的退無可退了。
見代善和豪格都不說話了，多爾袞繼續道：「我還是覺得，各旗應該散開，不給明軍和我們決戰的機會。」
殿內再次安靜下來。
別看皇太極在和大明的屢次交鋒中，都沒有討到什麼便宜，但相比代善這些人，他確實算的上是一代梟雄。
如果他還好好的話，面對這樣的局勢，至少可以將八旗聚攏起來，以應對明軍。
現在他癱瘓在床，八旗已經隱隱有了分裂的趨勢。
大貝勒代善和豪格，根本就鎮不住其他幾位旗主。
「你們先回去，我和大汗再商議商議。」
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，代善對眾人說道。
「在場的都是各旗的旗主、都統，各旗大小貝勒都在這裡，要商議就一起商議。」
多鐸沒有給代善面子，直接拒絕道。
代善的面色有些不好看了。
「各位貝勒，奴才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？」
就在這個時候，范文程忽然開口了。
代善轉頭，開口允准道：「說吧。」
「謝大貝勒。」
「諸位貝勒，以我大金現在的實力，是決計擋不住明軍兵鋒的。」
「大貝勒剛才說退到建州左衛，奴才以為可以，建州左衛距離赫圖阿拉足足有一千多里，且山高林密，糧草運輸極為的困難。」
「明軍想要追擊的話，那他們的糧草補給就會變得極為的困難，我們也可以接著對地形的熟悉，侵擾，甚至是切斷明軍的補給。」
范文程話一說完，代善就笑了：「范先生說得對，單是糧草的問題，就會把明軍拖死。」
「他們想要追擊，就讓他們追擊好了。」
皇太極聽完范文程的分析，也是長長的鬆了口氣。
多爾袞三兄弟，以及莽古爾泰卻是面露失望之色。
原本還想接著這個機會，實現自己的自立的目的，現在看來是沒指望了。
沒有了反對的理由，這件事也就這麼定了下來。
赫圖阿拉的建奴，開始打點行裝，準備離開這裡，去千里之外的建州左衛。
阿濟格的府邸內。
「十四哥，真要去建州左衛？」
多鐸有些不甘心的問道。
多爾袞點頭道：「現在這是最好的辦法。」
「其實，豪格說得也有道理，如果各旗分散的話，還真有可能被明軍各個擊破。」
「去建州左衛也好，可以繼續積攢力量，徐徐圖之。」
「既然如此，那我就這就命人準備。」
多鐸聽多爾袞這麼說，點頭應道。
「你先去把何瓛征帶過來，我想聽聽他的意見。」
多爾袞攔住了多鐸，對其吩咐了一句。
正堂內，等多爾袞說完現在的情況後，何瓛征若有所思道：「嗯，范文程說得也有道理，退到建州左衛，確實可以延緩明軍的攻勢。」
「但主子有沒有想過，以後怎麼辦？」
「明軍絕對會一步步壓縮我們的活動空間，直至將我們徹底的困死在建州左衛，到時候可就退無可退了。」
「還是先顧眼前吧，你說的那些，都是以後的事兒。」
多爾袞揉了揉自己有些脹痛的太陽穴，用滿是無奈的語氣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