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。
王承恩、張慶臻、盧象升、萬煒,以及幾位內閣大學士,簇擁著皇太子朱慈煌,返回了宮內。
被王承恩抱在懷裡的朱慈煌,一身柘黃色小龍袍,頭上的頭髮紮成了一個一個小揪揪,睜著大眼睛,對王承恩問道:「王大伴,父皇去幹什麼去了?」
「小爺,皇爺是去打仗去了,征討不臣服大明的逆賊。」
朱慈煌有些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,繃著小臉兒道:「那等我長大了,也要幫父皇去打那些不聽話的逆賊。」
說這話的時候,朱慈煌還握緊了自己的小拳頭。
他這話讓周圍的萬煒,和張慶臻等人皆是哈哈大笑,內閣幾位大學士,確實有些意外的看向朱慈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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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慈煌轉頭看向這些人,奶聲奶氣的對王承恩問道:「王大伴,是我你說得不對嗎?」
張慶臻趕緊躬身道:「臣不敢,太子殿下說得對,對那些不服王化的番邦異族,就應搗其巢穴,絕其苗裔!」
「惠安伯!」
「惠安伯不得妄言!」
「太子殿下,待天下安定,還需以仁孝治天下,不可妄動刀兵。」
張慶臻的話一出口,內閣的幾位大學士,就都被嚇了一跳,趕緊七嘴八舌的勸誡起來。
對朱由檢,他們是沒辦法了,但大明朝的皇太子,如果也是一個好戰之人,那對天下恐怕不是什麼好事。
萬萬不能讓這些武人,給殿下灌輸這種思想。
王承恩的眼睛一眯,似是不經意道:「諸位閣老,小爺還小,今日出城為陛下送行,想必也累了,咱家就先帶殿下回去了。」
說完後,也不等幾人說話,就抱著朱慈煌,在十幾名內侍的簇擁下,向著後宮的方向而去。
剩下的眾人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施鳯來沒好氣的對張慶臻道:「惠安伯,太子才多大?」
張慶臻也不慣著他,拱手道:「親軍軍務繁忙,咱就少陪了。」
說完也不等對方反應,當即轉身離去。
施鳯來頓時怒氣上涌,提高嗓音對其他幾人道:「他這是什麼意思?」
盧象升和萬煒一看,也趕緊提出了告辭。
宮門處就剩內閣的幾人。
孫承宗開口勸道:「施閣老,莫要動氣,太子還小,日後好生教導就是了。」
「諸位,太子的教育問題,可是重中之重,萬不可讓其與那些武人……」
「咳咳……羽王,陛下離京,朝中大小事務,都需內閣處置,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。」
溫體仁出言打斷了施鳯來的話。
幾人抬頭,見宮門處那些旗手衛和錦衣衛的人,都時不時看向這邊,也都沒有了繼續交談的想法。
當初朱由檢還在的時候,可以憑藉皇帝的權威,壓下朝中不同的聲音。
現在他離開了,朝堂上的文武之爭,又有了冒頭的趨勢。
這裡面也有朱由檢自己的原因。
大明在正統朝以後,就是文貴武賤,同品級的武將,還需要給同品級的文官見禮。
但在朱由檢登基後,就大肆提升武將的地位。
再加上其大力推行文武分治,這也讓滿朝文官感到了一絲不安。
這也是為什麼施鳯來的反應,會這麼大的原因。
他也是想接著朱由檢不在的時機,將已經冒頭的武將勢力給按回去。
再說王承恩這邊,他雖是察覺到了什麼,但卻終究沒有那麼敏銳的政治嗅覺,沒能在第一時間發現裡面的關竅。
這才在第一時間,帶著朱慈煌離開。
「小猴子。」
「乾爹。」
王承恩抱著有些昏昏欲睡的朱慈煌,開口對一名小內侍招呼道。
「去大榷場,請魏公公入宮。」
王承恩眼睛微眯,低聲吩咐了一句。
「是,乾爹。」
小太監答應一聲,快步離開。
隨著魏忠賢退出東廠,在大榷場養老,已經許久沒有出現在世人的視線中了。
王承恩只覺自己,可能護佑不了年幼的太子,這才命人去請他出山。
一個時辰後,一身緋色蟒袍的魏忠賢,來到了司禮監。
王承恩拉著他,來到一間偏殿,將今日發生在宮門處的事,詳細的對其說了一遍。
魏忠賢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,閃過一道精光,聲音有些沙啞道:「王公公,皇爺還沒有為小爺選老師吧?」
王承恩點頭道:「不錯,皇爺的意思是的等小爺齠年之後,再為其遴選東宮講師。」
「那就是了,施鳯來今日明顯就是想要爭奪這個位置。」
王承恩聞言,連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魏忠賢繼續道:「皇爺信重武臣,這已經讓天下讀書人不滿,對皇爺,他們沒有辦法,但卻不想讓太子也和武臣太過親近。」
「眼下小爺已經被冊封為太子,但身邊只有鄭森這一個勛貴之子,你說那些讀書人會不會擔心,擔心小爺長大以後,是另一個皇爺。」
王承恩點頭道:「呵,咱家也沒想到,只是惠安伯一句話,竟是引出這麼大的事兒。」
「武臣那邊也要小心,該敲打的時候也得敲打,他們可比那些文臣更加危險。」
「行了,你心裡有數就好,反正皇爺已經說了,近兩年不會為小爺遴選老師,他們也掀不起什麼風浪。」
魏忠賢笑呵呵的說了一句。
王承恩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,而是打量對方一眼,笑道:「魏公公近來可是有些發福了,看來大榷場那邊還不錯。」
「皇爺仁德,讓咱家有個養老的地方,不操心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兒,可不就剩長肉了嗎?」
「得嘞,如果王公公沒有其他事的話,咱家就先回去了。」
送別了魏忠賢,王承恩靜靜的坐在那裡,也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另一邊,被各方惦記的,大明皇太子殿下又被揍了。
只因又又又打碎了皇后宮裡的一個聽風瓶。
「母后,我是大明皇太子,您不能打我!」
攏共還沒多高的朱慈煌,抹著眼淚,站在周皇后面前,振振有詞道。
「你是大明皇太子,本宮是大明皇后,教訓你正合適。」
周皇后也沒慣著他,一把就拎住了對方的耳朵。
老朱家的家風就是這般,太祖皇帝生氣了,不也舉起鞋底子就招呼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