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駐守在遼東的明軍相比,回到赫圖阿拉的建奴,對糧食的需求要更大。
原本,建奴的糧食,主要就是透過遼南之地,進行供給。
但現在莫說是遼南了,就是整個遼東都失去了,這就使得建奴的糧食供應,出現了巨大的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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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文就說過,小冰河期影響的不只關內,對關外的影響甚至要更大一些。
建奴的糧食原本就有很大的缺口,在失去了遼東之後,這個缺口變得愈發難以填補。
之前或許還可以透過朝鮮的孔家,或是其他的商人,獲得一些糧食補給。
但現在,這些從朝鮮運過來的糧食,就顯得有些杯水車薪了。
赫圖阿拉城內,汗宮,尊號台。
建奴八旗旗主、都統,大小貝勒,以及恩格德爾和莽古爾岱等,當初歸順建奴的蒙古貝勒,台吉,都齊聚於此。
這麼多人,讓原本就有些狹窄的尊號台,顯得有些擁擠。
皇太極環顧一眼殿內的眾人,率先開口道:「本汗今日召爾等前來,就是想和諸位商量商量關於糧食的問題。」
「當初,我們從遼東撤離的時候,大量的糧食、牛羊都被焚毀,這就讓大金現在的糧食,出現了巨大的缺口。」
「諸位都說說吧,我大金眼下該怎麼辦,才能解決這個問題?」
皇太極的話音一落,多鐸就站了出來道:「要我說,我們應該就去搶朝鮮人的,當年朝鮮和我大金明明是有過約定,由朝鮮每年為我們提供糧草,現在他們背信棄義,就應該狠狠地教訓他們一頓。」
多鐸這話,立時引起了許多人的贊同。
就連站在坐在皇太極下首的代善,也是輕輕點頭,顯然對他這個主意,很是贊同。
皇太極沒有立即表態,而是對站在後邊的范文程問道:「范文程,朝鮮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?」
范文程出班,打了個千兒道:「回大汗,據探子來報,原本駐守義州的三萬明軍,在年前就抽調了兩萬,進入了遼東。」
「只剩一萬軍隊,分別駐守在朝鮮的義州、鐵山、宣州等城。」
「且,明國早在去年,就在這些地方施行軍屯,明國駐朝鮮督師崔呈秀,還一直大肆的從明國,以及朝鮮國內,收購糧食。」
「據奴才估計,明國在朝鮮應當是存有不少糧草,如果大金能夠擊破義州防線,這些糧食……」
「那就打!」
不等范文程的話說完,多鐸就又站了出來。
皇太極抬手道:「十五弟稍安勿躁,此事還需從長計議。」
說完後,皇太極又轉頭對范文程道:「范文程,你繼續說,如果大金攻破義州的話,他們儲存的糧食,能不能讓大金支撐到夏糧收上來?」
范文程面露難色道:「大汗,明軍對糧食看守很是嚴密,探子很難靠近,具體有多少存糧,奴才也不敢打包票。」
「廢物奴才!要你有什麼用?」
莽古爾泰有些不滿的訓斥了一句。
范文程趕緊跪倒在地。
後邊的何瓛征看得是眉頭緊皺。
皇太極輕咳一聲,對范文程抬手虛扶道:「行了,你起來吧,三貝勒只是脾氣急躁了些,你也莫要在意。」
「謝大汗。」
范文程起身後,就再次退到了人群中。
皇太極環顧一眼殿內的眾人,再次開口道:「看來如今最好的辦法,就是大軍征討朝鮮,從明軍和朝鮮那裡,獲得糧食補給。」
「大汗,我看不如藉著這個機會,徹底的占領朝鮮,大金也可以吸收朝鮮人,為我們提供糧食,甚至還可以出兵幫助我們和明國作戰。」
莽古爾泰的主意,顯然要比多鐸更加的激進。
他這話一出口,人群中的范文程就皺起了眉頭。
代善顯然也不太支援他這個想法,開口道:「五弟,你這想法是不錯,但你有沒有想過,如果我們費盡心力,投入全部兵馬,占領朝鮮的話,明國會視若無睹嗎?」
「明軍一旦從西往東進軍,那我們可就腹背受敵了。」
莽古爾泰反駁道:「二哥,大金到了現在,就只有一條路,那就是東進。」
「如果再前怕狼,後怕虎,那就只有被明國困死在這裡。」
說到這裡的時候,他還看了眼皇太極,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。
那意思很簡單,就是對皇太極說的反攻遼東,一點都不相信。
到了如今這個地步,不只是他,許多人對回到遼東,已經不抱希望了。
代善皺眉道:「五弟,如若我們派出一支兵馬,只取義州等地的糧草,完事立即撤回,就可以防止明軍和朝鮮兩面夾擊。」
「如果按你說的,直接占領朝鮮,那我們就會陷入和朝鮮人的戰爭中,這個時候,明國就有足夠的時間,抽調兵馬支援朝鮮,屆時我們就會陷入兩面作戰的窘境。」
代善在說這番話時候,神情前所未有的鄭重。
與其是說給莽古爾泰聽的,不如說,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的。
皇太極聽後,也是連連點頭,顯然對代善的說法很是贊同。
莽古爾泰被代善,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訓斥了一番,面上自是掛不住,當即起身道:「行!你們自己商議吧。」
說完後,他就徑直出了尊號台。
皇太極和代善等人也沒有挽留。
等其走後,皇太極和代善兩人對視一眼,隨後起身道:「那此事就這麼定了。」
「這次由本汗親自領鑲紅旗、兩黃旗,以及蒙古諸部兵馬,前往義州。」
「本汗不在的時候,大金的軍政大事,皆由大貝勒,以及各旗都統共議。」
「臣(奴才)等領旨!」
等其他都離開後,代善對皇太極建議道:「大汗,這次鑲紅旗和兩黃旗出征,鑲藍旗又出了阿敏的事,不如將兩白旗,從界凡寨調回來,至少也要調回一個旗。」
「兩個旗駐守界凡寨,實在是有些太過浪費了。」
皇太極聽到代善這麼說,心裡警鈴大作,暗道:「莫非是訊息走漏了?」
代善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皇太極,似是要從中看出些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