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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4章 陛下身體抱恙

  看到躺在躺椅上,悠哉悠哉的朱由檢,溫體仁一愣,旋即施禮道:「臣……」

  「免了。」

  朱由檢坐直了身子,指了指不遠處一張椅子,示意對方坐下。

  然後從一側的安几上拿過一道題本,遞給溫體仁道:「首輔看看。」

  溫體仁有些奇怪的接過來,先看了眼最後的署名,心裡咯噔一聲。

  待其看完這道題本後,朱由檢問道:「首輔以為如何?」

  溫體仁略一沉吟道:「陛下,山西有牟志夔、宣大還有孫傳庭、曹文詔和滿桂,應當是出不了亂子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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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臣妄言,陛下之所以稱病是不是想看京里這邊誰會跳出來?」

  朱由檢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,問道:「你就不懷疑這件事的真假?」

  溫體仁一愣,緊接著道:「陛下,蒲州張家世代經商,又和王家是姻親,和那些鹽商、蒙古諸部多有往來,再多一個建奴也沒什麼。」

  朱由檢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道:「你倒是看得開。」

  「正如你所說,朕其實沒病,但不是想釣魚,而是不想和韓爌他們這些人爭論,不想聽他們辯駁。」

  「張家在大明樹大根深,不只是山西和陝西,就是這京城,這朝堂中,就有許多人和他們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,還有江淮那些鹽商,也都是世代聯姻,他們這些事兒,真當朕不知道?」

  「這件事兒,朕現在不打算過問,就讓魏忠賢去處理吧,你這位內閣首輔也不要插手,一切等塵埃落定了再計較。」

  「臣多謝陛下。」

  溫體仁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,皇帝這是擺明了讓自己別摻和這件事兒,省的得罪朝中和地方上一大片官員,自己當然要謝恩。

  「行了,你退下吧。」

  「陛下,韓閣老那邊……?」

  張家又這麼大的問題,身為張家的姻親,韓爌難道就那麼乾淨?

  朱由檢的眼中閃過一道寒芒,沉聲道:「朕會下旨廠衛調查。」

  「旦有確鑿證據,朕決不姑息。」

  溫體仁聽的心神一凜,躬身道:「臣明白了。」

  等溫體仁回到文淵閣,幾人的目光皆是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
  「諸位安心,陛下只是偶感風寒,並無大礙。」

  都是官場老油子,溫體仁自是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常。

  韓爌眼睛一眯,旋又笑道:「無事就好。」

  時間來到下午,韓爌下值之後,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府邸。

  一進家門,就對迎上來的管家吩咐道:「讓子循來老夫書房。」

  幾乎是前後腳,韓爌剛坐下,張轍也敲門進來了。

  「姑丈,朝中現在如何?」

  張轍語氣有些急切的問道。

  韓爌面色凝重,緩緩開口道:「陛下龍體有恙,將朝政託付給內閣和司禮監了。」

  張轍聞言一喜,語氣有些興奮:「姑丈,您乃當朝次輔,想來……」

  「糊塗!司禮監掌印王體干乃是魏忠賢一黨,且陛下下旨讓魏忠賢回司禮監署理公務,當今首輔又是溫長卿,此人最是媚上,你覺得他會如何處置張家?」

  韓爌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張轍的話。

  他已經感受到了一股危險。

  張家的事絕對不是縱火、侵占民田或者是走私這麼簡單。

  這是宮裡要對自己動手的訊號。

  沒錯,韓爌現在就是這麼想的。

  但實際上呢,朱由檢還真沒這個想法。

  眼下大明最需要的穩定,而不是在這個時候再起黨爭。

  他韓爌乃東林巨擘,又是出身山右。

  如果可能的話,朱由檢現在還真不想動他。

  「姑丈,那……那現在當如何?」

  張轍聽韓爌這麼說,也是有些慌了。

  韓爌看著外面已經徹底黑下來的天色,轉頭看了眼張轍,沉聲道:「子循,明日一早,你就離京,前往南直隸。」

  張轍滿是不解的看向對方。

  「陛下抱病,朝政皆歸於溫長卿和魏忠賢,現在只能是等許顯純回京再想辦法了。」

  「但在此之前,你必須離開京城。」

  眼下這個關頭,韓爌可不願讓人注意到張轍,讓他離開是最好的選擇。

  如果有可能,他甚至想儘快和張家做一個徹底的切割。

  但無奈和張家的關係太深了,現在能保全己身就不錯了。

  張轍有些狐疑的問道:「姑丈,難道連您也沒有把握嗎?」

  韓爌瞪了他一眼道:「此事老夫會全力周旋,但你不能留在京城。」

  「小侄明白了,這就收拾東西,明日一早就離京南下,張家的事就拜託姑丈了。」

  張轍起身,深深地施了一禮,轉身離開。

  韓爌則是取出筆墨,開始快速的書寫起來。

  翌日。

  張轍從韓府後門登上了一架平平無奇的馬車。

  遠處兩道人影趕緊跟了上去。

  北鎮撫司。

  李若璉聽完校尉的稟報後,冷笑道:「等其離開京城,找個僻靜地方直接拿了。」

  「卑職遵命。」

  自從許顯純把山西發生的事報到京城,李若璉就命人秘密監視韓府。

  不只是一家,但凡是晉黨一系的官員,或者是和韓爌過從甚密之人,盡皆在錦衣衛的監視之下。

  就這麼地,張轍剛出了京城沒有五十里,就被錦衣衛給帶走了,韓爌此時還不知道此事,猶自乘轎入宮。

  再說許顯純這邊。

  張家在蒲州的老宅,已經被錦衣衛給徹底查抄,金銀首飾、古玩字畫、商鋪地契這些東西就不說了。

  大量還沒來得及銷毀的帳簿,讓許顯純越看越興奮。

  「來人!」

  許顯純把手裡最後一本帳簿合上,瞪著猩紅的眼睛大喝一聲。

  一名錦衣衛百戶應聲而入。

  「僉事!」

  「把所有帳簿封存,全部押解進京!」

  「卑職遵命!」

  許顯純起身來到百戶面前,沉聲道:「你親自押解,路上但凡出一點閃失,本官就親手砍了你的腦袋!」

  百戶心中一凜,單膝跪地道:「卑職定不負僉事之託,但有閃失,卑職提頭來見!」

  「點齊麾下好手,儘快啟程。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看著百戶離開的背影,許顯純撫摸著自己頜下鬍鬚,眼中滿是精光。

  也就是他現在還不能離開,不然的話,他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回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