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之臣相比歷史上的圓嘟嘟,那就聰明的多了。
他沒有隱瞞和皇太極有書信往來的事,在接到書信的第一時間,就找來了錦州諸將,還有錦衣衛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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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更是將書信,連同自己等人的意見,一起送進京城。
但是這一點,他就比某些人強得多。
錦衣衛的訊息渠道,傳遞情報的速度很快。
僅僅只是用了幾天的功夫,朱由檢就看到了皇太極的那封信。
看過之後,朱由檢略一沉吟,這才對方正化吩咐道:「去,宣內閣諸臣。」
「臣這就去。」
方正化答應一聲,就退出了西暖閣。
稍頃,內閣的幾位閣臣,就一起來到了暖閣。
「臣等拜見陛下,陛下萬福金安。」
「諸卿免禮。」
「賜座。」
黃永申立即帶著幾名內侍,搬來了幾把椅子。
「臣等謝陛下。」
幾位閣臣謝恩之後,各自落座。
朱由檢將皇太極寫給王之臣的書信,遞給了方正化。
等溫體仁接過去後,朱由檢開口道:「諸卿,這是奴酋皇太極寫給王之臣的書信。」
「另據王之臣所上之奏本,曹變蛟所部五萬餘人,已經抵達錦州。」
「建奴也在廣寧集結了重兵,眼下的局勢是雙方都奈何不得彼此。」
「奴酋皇太極的意思是,雙方就此罷兵,諸卿都議一議吧。」
朱由檢說完後,就端起桌案上的茶盞,慢慢的細品起來。
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,內閣幾位閣臣,就已經大略看過了皇太極那封書信。
幾位閣臣低聲討論了幾句,溫體仁起身道:「陛下,敢問王督師和畢巡撫,以及遼東的諸位總兵、參將們,對此是個什麼意見?」
朱由檢放下手裡的茶盞,回道:「王之臣、畢自肅以及諸將的意思是,答應建奴,雙方撤軍。」
「這……」
聽朱由檢這麼說,溫體仁有些遲疑起來。
不只是他,其他幾位閣臣,也都是面露糾結之色。
朱由檢皺眉問道:「怎麼?內閣有不同的意見?」
見溫體仁這為內閣首輔不說話,韓爌起身道:「陛下,我大明自太祖皇帝立國,就未有與夷狄議和之先例,如果我們這次答應建奴,雙方就此罷兵,不說滿朝文武,就是天下臣民,恐怕也都會物議洶洶。」
朱由檢的目光落在了溫體仁,以及其他幾位閣臣身上,開口問道:「首輔,你們呢?你們也是這個意思?」
郭允厚當即起身道:「陛下,臣倒不是這麼想的。」
「哦?郭部堂是何意見?」
朱由檢饒有興趣的對其問道。
「韓閣老所說的什麼和建奴議和,完全是無稽之談!」
郭允厚說這話的時候,還看了眼左側的韓爌。
後者頓時大怒,當即對其質問道:「郭部堂,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
「韓閣老,郭某倒要問問你,只是雙方罷兵,怎麼就是與建奴議和了?」
「世宗皇帝當年不也……」
「砰!」
郭允厚的話還只是說了一半,朱由檢就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桌案上。
「臣失言,還請陛下降罪。」
郭允厚見狀,趕緊跪倒在地,恭敬請罪。
其實,道君皇帝也沒幹什麼。
就是因為大明拒絕了土默特討封,以及進貢和互市之事,當時的蒙古俺答汗,舉兵南下,直至京畿(ji)。
最後,是以大明冊封蒙古諸部,接受蒙古進貢,答應和蒙古諸部互市結束。
雖然這件事,活躍了雙方的經濟。
而且透過和蒙古互市,張居正也發現了一點,那就是透過經濟手段,控制蒙古。
但,即使是這樣,大明的皇帝也不願提起這件事。
哪怕這不是議和,只是和蒙古互市,道君皇帝卻也將此視為奇恥大辱。
這才有了後來重建三大營,設立戎政府,設立薊遼督師等一系列的軍制改革。
這樣的事兒,如果是放在其他朝代,根本就算不上什麼,甚至在雖遠必賠的蟎清,這可能還會被宣揚成一件盛事。
朱由檢雖然也不認為這件事兒有什麼,但當初的世宗皇帝,畢竟已經把這件事定性了,你當著朕的面提起,是安的什麼心?
「行了,起來吧,既然建奴想要雙方罷兵,那朕答應了就是。」
「至於說朝堂和民間的非議,朝廷沒和親、沒割地、沒賠款、也沒像前宋那樣對異族稱臣,更沒有答應建奴什麼非分的條件,這算是哪門子的議和?」
「這只是軍事上的暫時性妥協,和朝廷對遼東的態度沒有任何干係。」
「現在雙方罷兵,不過都是在積蓄力量罷了,等解決了關內的事,就是朝廷收復遼東之時。」
朱由檢最後定下了調子。
諸臣也都是鬆了口氣,他們也都知道,這不過只是暫時休兵,但誰也不敢允准王之臣等人的意見。
現在皇帝親口答應下來,朝廷也可以鬆一口氣了。
「陛下,臣有一言。」
溫體仁雙眸一閃,躬身道。
「講。」
溫體仁看了眼暖閣內的其他人,有些欲言又止。
其餘幾人也不是傻子,當即就齊齊躬身道:「陛下,臣等告退。」
朱由檢微微頷首。
等其他人走後,溫體仁這才說道:「陛下,這件事是不是讓山東的魏公公,給王之臣寫一封信?」
朱由檢眉頭一挑,右手食指不斷點著溫體仁,笑道:「朕看你這首輔當到現在,才算是有了點眉目。」
但下一刻,朱由檢的神色一正道:「大明是朕的大明,若連這點事情都不能擔,那皇位趕緊換人來坐吧!」
「此事就是朕準的,和內閣,和遼東的王之臣、畢自肅,以及遼東諸將無涉!」
「臣代諸臣謝過陛下!」
溫體仁此時對這位小皇帝,也是愈發的恭謹起來。
朱由檢可不想自己,成為一根繩兒那樣的君主,大臣們幹的好,是皇帝慧眼識珠,大臣們幹的不好,全是大臣們的責任。
身為皇帝,連為臣子背鍋都不肯,你怎麼讓前線的將士,以及那些勇於任事的官員放開手腳?
朱由檢當著溫體仁的面,在王之臣的奏本上做了批紅,將之遞給方正化。
「立即送往錦州!」
「臣遵旨!」
方正化剛剛離開,一名內侍就走進來,垂首稟報導:「皇爺,戶部郭部堂請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