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日後,當塗縣。
俞咨皋剛剛率兵抵達這裡。
拒絕了建陽衛指揮使,以及當塗縣令的邀請,寧波水師三千餘人在城外駐紮休整。
營帳內,俞咨皋正在聽著建陽衛指揮使的秉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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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羅指揮使,你的意思是這伙倭寇,現在已經奔著南京去了?」
俞咨皋臉色有些陰沉的,對建陽衛指揮使羅重問道。
羅重有些尷尬的回道:「提督大人,倭寇在當塗肆虐後,就轉頭北上,往南京方向而去。」
「好哇,建陽衛一個衛所,竟是對數百倭寇毫無辦法,任其橫行!」
俞咨皋一臉譏諷的對羅重說了一句。
後者的臉色頓時漲得通紅。
當塗縣令王萬祚對俞咨皋拱手道:「俞提督,羅指揮使也已經盡力了,只是……」
「盡力?何為盡力?武人盡力要麼成功,要麼成仁!」
俞咨皋說完後,看也不看兩人,對自己的親兵統領吩咐道:「俞英!傳令,命弟兄們抓緊時間休整,兩個時辰後,全軍開拔。」
「標下領命!」
等俞英出去後,羅重一字一句的對俞咨皋拱手道:「俞提督,還請允許下官隨您一起追擊這伙倭寇!」
俞咨皋上下打量對方一眼,不冷不熱的回了一句:「隨你。」
兩個時辰的時間轉瞬即逝。
寧波水師再次拔營。
而那伙倭寇呢?
此時已經距離南京城已經不足二十里。
南京城內的韓贊周,也接到了廠衛傳遞過來的訊息。
守備廳內。
韓贊周環視一眼廳內的眾人。
緩緩道:「諸位,廠衛剛剛傳來的訊息,倭寇現在距離南京城不足二十里,諸位可有良策?」
眾人聞言,頓時議論紛紛。
一名中年武將皺眉道:「公公,南京現在只有八千餘人的守軍,單是用來守城,就已經有些捉襟見肘,以下官來看,眼下最好的策略就是死守南京,等待各地兵馬支援。」
另一名將領也隨即點頭道:「倭寇狡猾殘忍,我們若是貿然出擊,萬一城防空虛,被倭寇趁機攻入城內,後果不堪設想。」
韓贊周這兩天也了解過城內的情況,事實讓人觸目驚心。
就像是剛才那位武將所說,原本應該是重兵把守的南京城,現在僅有八千餘人。
就算是加上尚未滿編的孝陵衛,整個南京城也不過只有一萬餘人。
如果這些軍隊戰鬥力可以的話,倒是可以出城剿滅這伙倭寇。
但透過之前各地衛所的表現來看,南京這些守軍如若真要出城,恐怕也會步那些衛所的後塵,被倭寇擊潰。
韓贊周也是不敢做出這樣的決定。
他轉頭看向劉廷元。
後者拱手道:「公公,下官覺得陳指揮使說的有道理。」
「我軍目前的兵力確實不足以冒險出擊,死守南京,等待援軍,是目前最穩妥的策略。」
韓贊周點了點頭,表示贊同劉廷元的意見
南京城實在是太過重要了,一旦失守,後果不堪設想。
因此,他必須謹慎行事,確保萬無一失。
這時,一名侍衛匆匆進入守備廳,向韓贊周稟報導:「公公,魏國公等諸位勛貴到了。」
聞言,韓贊周的眼中閃過一道訝色。
劉廷元也是眉頭一挑,兩人對視一眼。
韓贊周對侍衛吩咐道:「請!」
很快,魏國公徐弘基,以及數名勛貴就走進了守備廳正堂。
「咱家見過魏國公,見過諸位侯伯。」
韓贊周對眾人拱了拱手道。
「韓公公,軍情如火,這些禮節就免了吧。」
徐弘基托起韓贊周。
兩人今日的表現,就像是沒有任何矛盾一樣。
徐弘基看了一眼堂內那些文武官員,低聲對韓贊周說道:「韓公公,還請借一步說話。」
韓贊周有些狐疑的看了對方一眼,不知道對方是打算幹什麼,不過還是和徐弘基去了後堂。
確認周圍沒人之後,徐弘基這才對韓贊周說道:「韓公公,本公已經聯絡城內勛貴,各家願意出人,出糧,協助守備廳守城。」
「哦?那咱家就多謝公爺,以及諸位侯伯了。」
韓贊周語氣平淡的回了一句。
他到現在還不知道對方的葫蘆里,究竟賣的什麼藥,自是不會有什麼親近的表示。
徐弘基彷佛沒有察覺到韓贊周的冷淡,繼續說道:「韓公公,我徐家願出一百家丁,兩千石糧食,用於守城。」
「此外,其他勛貴也各有表示,具體的數目,稍後我會讓人送來。」
韓贊周微微點頭,道:「好,咱家會記下國公以及諸位侯伯的這份心意。」
他心中雖然有些疑惑,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。
徐弘基見韓贊周的反應,心中不由得暗嘆一聲。
他自然也清楚,之前的事情,已經讓韓贊周和自己這些人生出了嫌隙。
但眼下局勢危機,他不得不站出來,聯合其他勛貴,為南京城盡一份力。
徐弘基深吸一口氣,沉聲道:「韓公公,本公有一言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」
韓贊周看了他一眼,道:「國公請說。」
徐弘基沉聲道:「公公,南京城內有倭寇的內應,公公還需要注意。」
「啊?」
「何人竟敢人如此大膽?」
聽到徐弘基的話,韓贊周登時大驚失色。
徐弘基繼續道:「公公不必驚慌,說他們是內應並不準確,實際上只是一些探子罷了。」
「本公已經命人盯緊了他們。」
韓贊周這才放下心來,他有些狐疑的看了眼徐弘基,試探性的問道:「公爺,你為什麼……?」
徐弘基看著對方苦笑道:「公公,你是相問本公為什麼不計前嫌?」
韓贊周點頭。
「公公,我們這些勛貴,始終是依附皇家的。」
徐弘基這句話,實際上說給京城的朱由檢說的。
這兩天,他也想明白了。
如果不是京里的皇帝發話,這韓贊周當初敢和自己這麼說話?
皇帝為什麼會惡了自己?
無非就是懷疑自己的立場罷了。
而現在就是自己表達自己立場的最佳時機。
韓贊周深深的看了對方一眼,再次說道:「咱家明白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