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丹汗剛才親眼看見,索諾木被人偷襲而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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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眼中滿是憤怒。
不過,曹變蛟帶給他的壓力極大。
他不願正面面對這尊殺神。
在身邊護衛的簇擁下,林丹汗撥轉馬頭,開始向後撤去。
曹變蛟頓時大急。
他為什麼不顧生死,非要堅持再次沖陣?
不就是想要擒賊擒王,先斬殺林丹汗嗎?
現在對方竟然想跑,曹變蛟哪裡會答應?
「徐允禎!你狗日的熾馬丹(明朝版手榴彈)呢?」
曹變蛟猛地轉身,對身後的徐允禎喊了一句。
後者聞言,呲著大牙一笑,將自己的戰刀用牙齒咬住,然後從自己馬背上的馬兜里,掏出一個嬰兒頭般大小的鐵球,扔給了曹變蛟。
「你個狗日的!」
曹變蛟也是被嚇了一跳,忙是伸手接過,然後用火摺子將之點燃,向著林丹汗的方向就扔了過去。
「轟隆!」
一聲巨響,林丹汗的大纛應聲而倒,曹變蛟定睛一看,只見林丹汗竟是沒有絲毫的損傷,頂多就是受到了一些驚嚇。
他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。
雖然林丹汗本人並沒有出事,但外圍那些人並不知道。
看到大纛倒下,察哈爾部的騎兵,開始慌了。
鄂爾多斯部和曹欽率領的虎賁左右衛,卻是精神一振。
原本處於下風的明蒙聯軍,竟是暫時壓制住了林丹汗的大軍。
曹變蛟他們也是趁著這個機會,抓緊時間突圍出去。
等天色見黑,雙方終於互相脫離開來。
回到尚未拆除的營地,曹變蛟在親衛的幫助下,脫下身上的甲冑。
甲冑上已經沾了一層乾涸的血液。
裡面白色的絲綢單衣,此時也被血染成了紅色。
一邊全身甲冑的曹欽,面色凝重道:「僉事大人,此戰我軍損失慘重,虎賁左右衛戰死了兩千多人,剩下的也是人人帯傷。」
「各家的家丁,以及護衛幾乎是損失殆盡。」
曹變蛟脫下身上的單衣,只剩一條牛犢褲,端起一盆溫水,直接澆在身上。
「歷經此戰,虎賁左右衛才算是成長起來。」
曹變蛟語氣很是平靜。
曹欽低聲道:「代價太大了,他們都是……」
「好了!不要再說這個問題了。」
「讓人密切注意林丹汗的動向,絕對不能讓他們安然離開。」
曹變蛟出言打斷了曹欽的話。
「標下領命!」
等曹欽離開,曹變蛟轉頭對鞏永固吩咐道:「立即安排飯食,讓將士們抓緊時間用飯、休息。」
「是!」
鞏永固此時也是疲憊不已,但曹變蛟的親衛統領已經戰死,這些事只能由他來做。
今日一戰,近兩千人戰死,這讓虎賁左右衛的氣氛有些壓抑。
曹變蛟換過一身常服,在鞏永固等人的簇擁下,開始巡視諸軍。
僅僅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,剩下的近八千人,就都用過飯食,開始抓緊時間休整。
時間來到午夜時分,正在軍帳中酣睡的曹變蛟,忽然聽到了曹欽的呼喚聲。
「僉事大人!」
曹變蛟猛地睜開眼睛,渾身肌肉緊繃,似是下一刻就要暴起殺人。
「何事?」
「前方斥候來報,察哈爾部正在搭建浮橋,想要趁著夜色渡河。」
曹欽聲音有些急切的說道。
他們所處的位置,距離黃河不遠,而且是一個小和河套的缺口處。
林丹汗如果想要繼續西進,要麼就是突破己方的阻攔,要麼就是渡過黃河。
現在看來,對方是不想和自己繼續纏鬥了。
想來也是,繼續和自己纏鬥下去,一旦被後邊的諸部聯軍追上來,那就萬事皆休了。
曹變蛟晃了晃自己的腦袋,豁然起身道:「敲響聚將鼓!」
「咚咚咚!」
沉悶但急促的鼓聲響起。
正在沉睡的諸將,迅速的著甲,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曹變蛟的大帳。
已經換上一身甲冑的曹變蛟,環視一眼眾人,沉聲道:「剛才斥候來報,察哈爾部正在趁著夜色搭建浮橋,想在夜色的掩護下渡河西進。」
「都說說吧,我軍該如何應對?」
曹變蛟話音一落,鞏永固第一個站出來,拱手道:「僉事大人,眼下黃河已經開凍,河水湍急,還夾雜著大量的浮冰。」
「察哈爾想要搭建浮橋恐怕是徒勞無功。」
畢竟也在河邊住了這麼長時間,鞏永固對現在黃河的情況很是熟悉。
他的話一說完,曹變蛟的雙眼一亮。
其餘人也都是低聲議論起來。
「曹欽!」
「標下在!」
「隨本官親自探查一番。」
「兩位指揮使留守,莫要出了岔子。」
曹變蛟對眾人吩咐道。
就連鞏永固都知道的情況,曹變蛟不相信林丹汗會不知道,這件事或許並不簡單。
眾人領命而去。
曹變蛟帶著鞏永固等人翻身上馬,向著大營東北方向而去。
大約走了二十里地,只見寬廣的黃河邊,此時已經是人聲鼎沸,人喊馬嘶,好不熱鬧。
站在不遠處的一個小山包上,看到這恩一切,曹變蛟的眉頭一皺。
「林丹汗腦子糊塗了?」
「竟是真的想要在這個季節渡河?而且還沒有派人殿後?」
徐允禎依舊還是那搞笑的造型,坐在馬上,輕聲嘀咕道。
鞏永固也是出言道:「不錯,這不符合常理呀。」
王國興下了戰場後,似是又重新恢復成了膽小怯懦的樣子,他小心翼翼的說道:「這會不會是對方的空城計?」
「你是看話本看多了?還空城計?」
徐允禎毫不客氣的懟了一句。
曹變蛟又看了半晌,這才撥轉馬頭道:「回去再說。」
然後又對曹欽命令道:「讓人在這裡盯著。」
「遵命!」
曹欽拱手答應道。
回到大營,曹變蛟第一時間就走到了輿圖前,開始認真的檢視起來。
「老曹,我怎麼感覺林丹汗那老小子,就是讓我們看到他要渡河呢?」
徐允禎摸著自己的下巴,若有所思的說道。
「你說的不錯,以他現在的實力,想要隔絕出一個安全區域,是沒有任何問題的,但他卻沒有這麼做,那就一定是在算計著什麼。」
曹變蛟用極為確定的語氣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