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、郭嘉以及周圍眾人,全都轉頭看向陳淵。
每個人的表情都變得十分複雜。
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,陳淵竟然能如此理直氣壯地說出這句話。
借來的東西不還。
還說是憑本事借來的。
這聽起來怎麼都不像是正常人的說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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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嘉嘴角輕輕抽動。
曹操則抬手按住了額頭。
他原本還在考慮以後該怎麼還糧食。
結果陳淵倒好,直接把這個問題從根源上解決了。
不還。
只要不承認需要歸還,那就沒有還糧食的問題了。
「南星,你認真的?」
曹操忍不住問道。
陳淵看了他一眼。
「當然認真。」
「既然是借來的,那以後還不還,就要看情況了。」
他的語氣十分坦然。
在陳淵看來,糧食已經借到手。
現在最重要的是先解決兗州的危機。
至於以後要不要歸還,得等他們真正站穩腳跟之後再說。
若是到時候有能力,自然可以還上一些。
若是沒有能力,那也只能繼續想辦法。
現在就開始為還糧食發愁,未免太早了。
曹操張了張嘴,最後還是沒有說出話來。
郭嘉則抬手扶額。
他忽然覺得,自己之前是不是把陳淵想得太過正直了。
周圍眾人面面相覷。
他們的神情里寫滿了難以置信。
憑本事借的,為什麼要還。
聽聽。
這是正常人能說出來的話嗎?
更關鍵的是,陳淵說這句話時,臉上沒有半點心虛。
彷佛這件事本來就該如此。
眾人看著陳淵,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。
這未免也太不講道理了。
……
「不是,南星,我沒聽錯吧?」
曹操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,神情變得十分古怪。
「你剛才說的是,不還了?」
他甚至抬手掏了掏耳朵,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
可看陳淵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,曹操心裡漸漸有了答案。
陳淵是真的打算不還。
怎麼說也有一句話,叫有借有還,再借不難。
他們現在是因為兗州缺糧,才向袁紹借了二十萬石糧食。
既然是借來的,按道理當然應該歸還。
如果借了東西卻不還,訊息傳出去之後,誰還願意再借東西給他們。
曹操想到這裡,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。
他雖然也心疼這二十萬石糧食,可這種事情要是傳出去,影響的就不只是眼前的糧食。
他們以後和其他諸侯打交道,也可能因此受到影響。
「對啊。」
陳淵點了點頭,神情十分坦然。
「我憑本事借來的錢,為什麼要還回去?」
「大哥,你是不是糊塗了?」
曹操張了張嘴。
他本來以為陳淵只是開個玩笑。
可看對方一本正經的樣子,似乎完全沒有說笑的意思。
難道是自己剛剛沒有聽清。
還是陳淵覺得,他們借來的東西本來就不需要歸還。
一旁的郭嘉端起酒杯,輕輕抿了一口。
他的眼睛彎了起來,似乎已經猜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
「南星兄,你這樣做,之後恐怕會被人罵得很厲害啊。」
「這種行為傳出去,名聲可不會太好。」
郭嘉說著,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。
可他並不是單純在開玩笑。
陳淵要是真決定不還糧食,袁家麾下的那些人,肯定會抓住這個機會大做文章。
尤其是袁氏本就是天下數一數二的世家。
他們要是放出訊息,陳淵恐怕會被各種言論圍攻。
郭嘉看著陳淵,心裡不禁有些好奇。
面對袁家掀起的輿論壓力,陳淵到底準備怎麼應對。
「沒事。」
陳淵擺了擺手,神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「反正我早就被人罵得沒有名聲了,又何必繼續在意那些東西。」
他說得十分自然。
彷佛名聲這種東西,對他來說早就已經花光了。
既然如此,再多背上一點罵名,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。
曹操聽到這裡,眼角輕輕抽了一下。
南星這心態,未免也太好了。
「何況,這二十萬石糧食,不就是袁紹交給我們的結盟費用嗎?」
陳淵伸手指向一旁的地圖。
「你們看看,袁紹現在準備進攻幷州。」
「他主動找我們結盟,就是不想讓我們在他進攻幷州的時候搗亂。」
「既然我們答應了他,那他自然要給出一些好處。」
陳淵說到這裡,手指在地圖上輕輕點了幾下。
「說到底,這只是雙方合作的條件。」
「他給我們糧食,我們替他牽制其他諸侯。」
「而且我只是要糧食,又沒有向他索要兵馬和武器。」
「嚴格說起來,我已經要得很少了。」
曹操聽得眉頭直跳。
這還叫要得很少。
二十萬石糧食,放到哪裡都不是一個小數目。
陳淵卻像是在說一件十分普通的事情。
「要是換作以前,我肯定還會多要一些。」
陳淵摸著下巴,認真思考了一下。
「只是我擔心袁紹那邊最後直接擺爛,乾脆什麼都不給。」
「否則的話,糧食、錢財還有武器,我都能多要一點。」
曹操聽到這裡,終於徹底反應了過來。
合著在陳淵眼裡,這根本就不是一次正常的借糧。
而是一筆一次性生意。
能從袁紹那裡要多少,就儘量多要多少。
「合著在你這裡,這就是一次性的買賣啊。」
曹操盯著陳淵,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。
「能多要一點,就絕對不會少要。」
陳淵攤了攤手。
「也不能這麼說。」
「我們以後遲早會和袁紹成為敵人。」
他說到這裡,拿起地圖,鋪在了面前的桌案上。
「現在袁紹要吞併州。」
「等拿下幷州之後,他的目光就會放到青州和幽州。」
「在統一北方四州之前,他的勢力雖然不斷擴大,卻還沒有辦法立刻威脅到我們。」
「可一旦他拿下北方四州,下一個目標就會是兗州和徐州。」
陳淵的手指沿著地圖緩緩移動。
最後停在了兗州和徐州之間。
曹操的目光也隨之落了過去。
陳淵說得沒錯。
只要袁紹真正統一北方,雙方之間便遲早會發生衝突。
到了那個時候,今天的盟友關係也未必還能維持。
「既然以後都可能成為敵人,那現在不多要一點,之後豈不是要吃大虧。」
陳淵抬起頭,看向曹操。
「現在拿到手裡的東西,才是真正屬於我們的東西。」
「至於以後還能不能從袁紹那裡拿到好處,就不好說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