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堅的家人，如今都留在袁術這裡。
表面上是安置家眷。
實際上，和留作人質沒有太大的區別。
袁術之所以願意信任孫堅，也正是因為這些家人都在自己手中。
否則，他怎麼可能把那麼多士兵交給孫堅。
要是孫堅帶兵離開之後，再也不回來，袁術也沒有辦法立刻追上他。
可孫堅要是真敢帶兵不回，那麼包括孫堅在內，程普、黃蓋等人的家人，都不會有好下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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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點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
有這些家人在這裡，誰又敢輕易反叛。
袁術自然不會擔心孫堅拿了兵馬之後一去不回。
「去吧。」
袁術點了點頭。
「你們先回去和家人見一面。」
「兵馬的事情，我會儘快安排。」
孫堅拱了拱手，帶著程普和黃蓋離開。
袁術則轉身去調動兵馬。
這一次為了對付曹操，他可謂是下了不少本錢。
只是想到陳淵之後可能落到自己手裡，他心中的不舍又淡了許多。
另一邊。
孫堅回到住處時，孫策和孫權已經聽到了動靜。
兩人連忙從屋內迎了出來。
「父親大人，您回來了！」
孫策跑得最快，臉上滿是驚喜。
孫權跟在後面，腳步明顯慢了一些。
他的眼睛顏色異於常人，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。
可他很快垂下眼眸，把那點異樣藏了起來。
屋內。
吳夫人牽著年幼的孫尚香走了出來。
孫尚香還小，走路時步子邁得不穩。
她一隻手抓著吳夫人的衣袖，另一隻手揉了揉眼睛。
剛看到孫堅，她便抬起小臉，安靜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許久未見的父親。
「夫君。」
吳夫人站在門口，輕聲喚了一句。
她的神情依舊溫和，只是眼底多了幾分詢問。
孫堅看著她，又看了看幾個孩子，胸口那股奔波之後的疲憊終於鬆了一些。
他們雖然是被迫留在這裡的。
可日子過到現在，吳夫人已經逐漸接受了眼前的處境。
她知道孫堅暫時無法帶他們離開。
也知道孫堅一直在想辦法，為他們掙出一個真正安穩的地方。
「父親大人，難道您已經打下荊州了？」
孫策快步走到孫堅面前，抬頭問道。
他的眼睛裡帶著期待。
之前孫堅出兵的時候，就曾經說過，等拿下荊州，便會回來接他們。
孫策一直記著這句話。
在他的想像中，父親這次回來，就是要帶他們離開這裡。
「沒有。」
孫堅搖了搖頭。
「我這次回來，是準備去兗州。」
「臨走之前，先回來看看你們。」
孫策臉上的笑容停了一下。
他沒有想到，自己等來的會是這個答案。
「不是說要打荊州嗎？」
吳夫人也走近了幾步。
她的聲音依舊平靜，可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了孫尚香的衣袖。
孫尚香察覺到母親的動作，抬起頭看了她一眼。
吳夫人很快又鬆開手，免得女兒察覺到自己的擔憂。
「那邊出了些事情。」
孫堅嘆了口氣。
「所以這一次要先去兗州打曹操。」
「等我下一次回來，就繼續進攻荊州。」
「到時候若是能夠拿下荊州，我便帶著你們一起過去。」
他說得輕描淡寫。
可心裡卻清楚，這一切根本不是自己能夠完全決定的。
糧草是袁術提供的。
兵馬是袁術提供的。
就連他們這些人的家人，也都留在袁術手裡。
在這種情況下，他能做的事情實在有限。
吳夫人看出了他的無奈。
她沒有追問更多，只是將孫尚香往身邊拉近了一些。
「夫君，這一次出兵，你一定要小心。」
她的語氣很輕。
說完之後，目光卻在孫堅臉上停留了片刻。
她沒有說出擔心二字。
可那份擔心已經藏在了每一次停頓里。
孫堅點了點頭。
「放心吧，我會注意。」
一旁的孫策聽到這裡，立刻向前一步。
「父親大人，帶我一起去吧！」
「我也想去戰場！」
這句話，他已經想說很久了。
從小到大，他聽得最多的就是父親在戰場上的事跡。
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跟著父親出征，他自然不願意留在後方。
孫策的手掌握成拳，眼神也比剛才更加堅定。
他想證明自己已經長大了。
也想讓孫堅知道，自己不是只能躲在家裡的孩子。
孫權站在旁邊，碧色的眼眸微微閃動了一下。
他其實並不想去那麼危險的地方。
戰場不是外出遊玩。
刀槍無眼，稍有不慎就會丟掉性命。
可大哥已經主動請纓。
如果自己什麼都不說，好像又顯得太過膽怯。
孫權抿了抿嘴唇，最終還是沒有開口。
他心裡暗暗決定，先看看父親怎麼回答。
孫堅看著孫策，幾乎沒有猶豫。
「不行。」
「你們留在這裡，哪裡都不要去。」
「以後真想上戰場，我自然會帶你們過去。」
孫策愣了一下。
他原本以為父親至少會考慮一會兒。
可孫堅拒絕得太快，連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。
孫堅心裡卻比誰都清楚。
他們留在這裡，是作為人質存在的。
只要袁術沒有放人，他們就不能離開。
更何況，這一次兗州的戰事兇險，他也不想讓孫策跟著自己冒險。
戰場上的事情，誰也無法保證。
若是孫策出了什麼意外，他這個做父親的絕對無法接受。
「可是……」
孫策看著孫堅，眼中的期待逐漸變成了不甘。
不知為何，他心裡忽然升起一陣說不清的悸動。
就好像這一次出征，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。
這種感覺來得突然。
孫策自己也說不清原因。
他只是覺得，如果現在不跟著父親一起走，之後可能會後悔。
吳夫人見孫策還想說什麼，連忙輕聲開口。
「伯符，別為難你父親。」
「就在家裡等著吧。」
她一邊說著，一邊輕輕拍了拍孫尚香的肩膀。
孫尚香抬頭看了看孫堅，又看向孫策。
她年紀還小，還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。
可屋內的氣氛變化，她多少察覺到了。
吳夫人的話讓孫策沉默下來。
他看著父親臉上的神情，終於明白，這件事已經沒有商量的可能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
孫策低下頭，心裡滿是失望。
他確實很想去戰場。
可父親已經說到這個份上，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跟過去。
孫堅看著他的模樣，心裡同樣有些不好受。
但這種時候，他只能狠下心來。
戰場可以以後再去。
可要是孫策真的出了意外，便再也沒有以後了。
與此同時。
袁紹一方的使者，也已經返回了冀州。
「主公，我已經和曹操談妥了。」
使者向袁紹拱手說道。
「雙方暫時組成聯盟。」
曹操拿下兗州之後，袁紹便立刻派人前去商談結盟。
如今的袁紹，確實迫切需要曹操的支援。
最關鍵的是，他已經準備對幷州動手了。
青州的劉備素來以仁義聞名。
袁紹雖然知道，劉備未必像傳聞中那樣仁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