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荊州那些世家，本來就不歡迎孫堅。」
袁術的手指在案面上輕輕點了兩下。
他很清楚孫堅的性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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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人適合帶兵衝鋒，適合替人攻城略地。
但若是讓他獨自經營一方，便未必是件好事。
如今荊州的世家，恐怕已經怕孫堅怕到了極點。
畢竟，誰也不會喜歡一個每天都帶兵上門搶東西的人。
在袁術看來，孫堅本質上就是這樣的人。
他想要什麼，便會直接去搶。
當初，自己的夫人吳國太，不就是被孫堅強行帶走的嗎？
若是不答應，孫堅甚至會將對方全族都殺掉。
在那種情況下，對方也只能選擇妥協。
後來，還有人借糧給孫堅。
可孫堅稍有不滿，便直接將那人殺了。
這種行事風格，袁術再清楚不過。
孫堅若是真的拿下荊州，荊州也遲早會落到自己手裡。
「也是啊。」
「孫堅那種暴戾乖張的性格，荊州世家估計早就怕他怕得不行了。」
「否則，也不會拼死抵抗。」
袁術的話一說完，廳內便響起一陣笑聲。
原本壓在眾人心頭的擔憂，也隨之散去了不少。
或許，他們之前確實想得太多。
就孫堅那種性格，確實沒有什麼好擔心的。
「這樣。」
袁術放下酒盞，抬手招來一名侍從。
「你們讓人快馬加鞭趕去孫堅那裡，把我的話帶給他。」
「我相信，他一定能夠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。」
他轉過頭，目光望向北方。
「兗州，豈能讓你曹孟德拿下？」
「那可是屬於我袁術的地盤！」
說到這裡，袁術已經開始幻想起自己拿下兗州後的場景。
他彷佛已經看見，曹操狼狽逃竄，自己坐擁兗州的模樣。
那叫一個美滋滋。
「主公，等打到兗州之後，我一定替你抓住陳南星。」
紀靈眼珠一轉，連忙開口。
「到時候，我必然將他扒皮抽筋！」
這句話顯然說到了袁術心裡。
「哈哈！」
袁術撫掌大笑。
「沒錯！」
「攻破兗州之後，一定要活捉陳南星。」
「我倒要讓他看看，到底是誰更毒！」
想到陳淵落到自己手裡的場景，袁術心裡別提有多暢快了。
上一次十八路諸侯會盟，他被陳淵坑得不輕。
這口氣，他可是一直沒有咽下去。
等到抓住陳淵之後，他一定要讓對方好看。
「主公，既然要讓孫堅攻打兗州，那我們是否還要給他提供一些兵馬？」
閻象眉頭微微皺起。
孫堅如今身在荊州，手裡的兵力恐怕已經消耗不少。
若是兵馬不足，強行讓他攻打兗州，反而可能成為袁術的負擔。
「當然要提供。」
袁術回答得十分乾脆。
「只要能夠替我拿下兗州，活捉陳淵，兵馬錢糧都不是問題。」
他說著，抬手朝外揮了揮。
「好了，立即派人給孫堅送信！」
如今，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。
兗州，他要。
陳淵的命，他也要。
荊州。
孫堅正準備對黃祖發動猛攻。
一封來自袁術的信，卻在這個時候送到了他的面前。
孫堅拆開信封，快速掃過其中的內容。
他的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。
袁術的意思很清楚。
讓他暫時放棄荊州，轉而出兵兗州。
只要拿下兗州，袁術便會提供三倍兵糧，幫助他繼續攻打荊州。
這個條件確實誘人。
可眼下的荊州戰場，也已經到了關鍵時刻。
孫堅抬起頭，看向城牆方向。
遠處的黃祖已經退入城中。
城門緊閉，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「主公，我們現在怎麼辦？」
一名將領急聲問道。
「不能就這麼撤退啊！」
黃蓋立刻站了出來。
他身上還帶著戰鬥留下的塵土，語氣中滿是不甘。
「黃祖已經被我們打退了。」
「如今他只敢躲在城中，不敢出來和我們交戰。」
「只要再堅持一段時間，荊州肯定能夠拿下！」
「沒錯！」
另一名將領也跟著開口。
「我們若是在這個時候離開，那之前付出的努力豈不是全都白費了？」
眾人的聲音接連響起。
他們已經在荊州戰場上投入了太多兵力和時間。
眼看勝利就在前方，誰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轉身離開。
孫堅握著信紙，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。
他沒有立即說話。
營帳之中，氣氛漸漸變得沉重。
荊州已經打到了這個地步。
繼續留下，確實有機會拿下一部分地盤。
可若是違背袁術的命令，糧草輜重一旦被斷，後面的戰事便很難繼續。
若是撤回去攻打兗州，之前在荊州投入的一切，很可能都會付諸東流。
但那樣一來，他便能得到袁術三倍的支援。
一個選擇擺在眼前。
兩邊都有得失。
「主公。」
程普沉吟片刻，緩緩開口。
「如今對我們而言，確實是一個選擇題。」
「若是這個時候不回去，我們有很大機會拿下荊州的一部分。」
「可這樣做，也可能會徹底惹惱袁術。」
「一旦他斷了我們的糧草輜重，之後的戰鬥便很難再繼續。」
程普頓了頓，目光落到孫堅臉上。
「但若是現在回去攻打兗州，荊州這邊之前的努力便會全部白費。」
「換來的，卻是袁術之後三倍的支援。」
「而且，信中也提到，兗州剛剛結束戰亂，如今正在進行春耕。」
「從眼下的情況來看，兗州似乎確實比荊州更容易進攻。」
營帳內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落到了孫堅身上。
程普拱了拱手，語氣沉穩。
「如今該怎麼選擇，只能看主公自己的決定了。」
「無論主公選擇哪一邊，我們都會支援。」
……
「主公，您來定吧！」
眾人這次沒有再出聲。
他們並非沒有自己的想法，只是眼下的局面已經擺在面前。
若是在這個時候違背袁術的意思，接下來要面對的麻煩，恐怕會比想像中更多。
一旦袁術不再提供糧草和兵馬，他們想要維持如今的攻勢，就會變得十分困難。
孫堅抬手按住案角，指節在木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他低著頭，目光落在面前的地圖上，許久沒有移開。
眾人擔心的，其實並不只是一場戰事。
他們更擔心的是，失去袁術支援之後，自己還能不能繼續撐下去。
「說到底，還是我們沒有自己的地盤啊。」
孫堅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這一聲嘆息落下，他眼中的遲疑也淡了幾分。
沒有地盤，就沒有穩定的人口和糧食。
沒有這些東西，他們就只能依靠別人。
今天可以依附袁術，明天也可以依附其他人。
可只要一直寄人籬下，他們就始終要看別人的臉色行事。
孫堅不喜歡這種感覺。
更準確地說，他已經厭煩了這種處處受制於人的處境。
「要是我們有自己的地盤，手裡有人，倉里有糧，又何必一直看別人的臉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