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話倒不是客套。
曹洪確實服氣。
他在心中也給陳淵記上了一功。
若不是陳淵將趙雲招攬過來，這員猛將如今多半還在公孫瓚麾下。
想到將來可能要在戰場上面對這樣的敵人，曹洪後背都隱隱發緊。
這般人物，還是站在自己身邊更讓人踏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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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子廉將軍亦是不凡。」
趙雲看向曹洪，認真說道：「不過，我觀子廉將軍方才的進攻方式，倒讓我想起了匈奴重騎兵沖陣時的情形。」
曹洪一直在觀察趙雲，趙雲同樣也留意著曹洪。
曹洪衝鋒時勢大力沉，人與戰馬彷佛擰成一股力量，憑藉正面衝擊撕開敵陣。
那種悍勇的進攻方式，讓趙雲想起了曾經交手過的匈奴重騎兵。
匈奴雖以輕騎兵居多，卻也有一支重騎。
那些人發起衝鋒時，根本不考慮退路，彷佛從一開始便沒打算活著回來。
即便過去許久，那種迎面壓來的沉重氣勢，趙雲仍記得清楚。
曹洪聽完，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，心底漸漸陷入沉思。
他忽然記起，陳淵先前曾經找過自己，詢問他是否願意組建一支重騎兵。
陳淵連名字都已經想好了。
虎豹騎。
曹洪當時並未急著答應。
來到軍中以後，他一直沒有找准自己的定位。
論統兵、沖陣與個人武藝，營中各有出眾之人，他究竟該走哪條路，心裡始終沒有一個明確答案。
如今聽趙雲這麼一說，他忽然覺得，組建重騎兵或許真是一條適合自己的路。
此事值得認真考慮。
等這裡的戰事結束，他便去找陳淵好好談談。
「哈哈，子龍將軍，咱們就不要互相吹捧了。」
曹洪暫時按下思緒，朗聲笑道：「先離遠些，吃點東西，休整一番，然後再回來騷擾他們。」
「也不能讓妙才他們等得太久！」
他們身上還有任務。
至於虎豹騎的事，等完成眼前的部署再談也不遲。
「這是自然！」
趙雲點頭應下。
接下來，他們還要按照陳淵制定的計策，繼續對黃巾軍展開騷擾。
另一邊，黃巾軍陣中。
剛從趙雲槍下逃出生天的黃劭回頭看了幾次，確定那道令他頭皮發緊的身影沒有追上來，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還好那殺神沒有繼續追來。
否則自己今天只怕真要交代在這裡。
「呼，總算退回來了。」
黃劭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，急忙問道：「逃回來多少人？」
先前眾人只顧著逃命，他根本無暇清點人數。
現在自己已經安全，自然該問問部下的損失。
「三分之一都不到！」
裴元紹趕忙回答。
他先前並非趙雲的首要目標，撤退時尚有餘力觀察周圍的情況。
想到方才兵敗如山倒的場面，他的臉色也不太好看。
「對方的騎兵太猛了，殺了我們不少人。」
「還有許多人被衝散，現在也不知道逃到了哪裡。」
「呵呵，要不是他們偷襲，我們豈會落得這般境地？」
黃劭嘴角抽動了一下，勉強擠出一聲冷笑。
「下次他們若還敢過來，我必將他們全部留下！」
他說話時刻意抬高了聲音，似乎嗓門越大，方才逃跑時的狼狽便越不值一提。
在黃劭看來，這次失利並非自己無能。
要怪只能怪敵人過於狡猾，先是設局下藥，又趁他們沒有防備發動偷襲。
若雙方堂堂正正交戰，結果必然不同。
至於剛才險些被趙雲一槍挑落馬下的事，他自然不會主動提起。
「沒錯！」
裴元紹連忙附和道：「他們之後若還敢過來，定要讓他們好看！」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，彷佛已經忘記方才是誰帶頭落荒而逃。
周倉站在一旁，將兩人的神態盡收眼底，眉頭逐漸擰緊。
他心中生出一陣鄙夷。
自己竟與這樣的人同處一個陣營，實在令人難堪。
出發之前，他便提醒過黃劭，此事恐怕有詐。
可黃劭和裴元紹不但不聽，反而執意率軍追擊。
一萬多人出發，如今回來的連三分之一都沒有。
損失已經擺在眼前，這兩人想的卻不是吸取教訓，而是替自己的失敗尋找藉口。
這樣下去，吃虧的只會是下面那些士兵。
片刻之後，一名黃巾士兵匆忙趕來。
「報！」
「敵人又來襲了！」
「什麼？」
黃劭剛緩下來的臉色頓時一變，隨即猛地站起身來。
「隨我出戰！」
方才敗得太過難看。
這一次，他必須殺退敵軍，一雪前恥，也好讓部下知道自己並非只會逃跑。
可真正來到前線，聽見遠處沉重的馬蹄聲後，黃劭腳下的步子又慢了下來。
趙雲沖陣時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浮現在他腦海中。
那杆長槍近在眼前時，他甚至能感受到鋒刃逼來的寒意。
若自己再次衝上去，被趙雲盯上，只怕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黃劭便再也不肯向前半步。
他索性留在後方，擺出一副坐鎮全域性的架勢，開始隔著人群發號施令。
雙方交戰片刻，趙雲觀察著黃巾軍的動向，發現對方的包圍陣勢即將成形，便立刻下令撤退。
騎兵迅速脫離戰場，轉眼便拉開了距離。
「呵呵，不過是一群不敢與我們正面交戰的傢伙罷了！」
見趙雲退走，黃劭緊繃的肩膀隨之鬆了下來，臉上又浮現出冷笑。
「沒錯，沒錯！」
裴元紹趕緊附和道：「這群人也就只敢過來騷擾一番！」
兩人原本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不少。
或許真是他們把對方想得太厲害了。
若趙雲等人真有本事，又為何每次打到一半就跑？
「我們可是百萬黃巾！」
黃劭咧嘴笑道：「對方哪敢和我們正面交鋒？」
「走，回去喝酒！」
既然敵軍不敢久留，他自然沒有什麼可擔心的。
「這群人竟然又放鬆了……」
周倉看著談笑離開的兩人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他原以為經歷先前的慘敗，黃劭多少會提高警惕。
結果對方才退走片刻，他們便再次放鬆下來，甚至又開始胡吹亂侃。
周倉心底的不安反而越來越重。
事情恐怕沒有黃劭想得那麼簡單。
敵軍來得突然，退得乾脆，進退之間沒有半點遲疑。
這哪裡像是不敢交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