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將軍何進掌權期間，他便受到徵辟，就任騎都尉。
後來曹操釋出討董檄文，鮑信也是第一個響應之人。
兩人從年少相識，一路走到中年，彼此間的交情自然極為深厚。
「孟德兄，你終於來了！」
「我們先進去吧，外面冷！」
鮑信回過神來，連忙招呼曹操等人入城。
如今已是深秋時節，距離入冬也沒有多久。
城外寒風接連刮過，冷意順著衣甲的縫隙往裡鑽，落在臉上更是帶著幾分刺痛。
鮑信領著眾人進入城中，又命人送來熱酒，親自給眾人一一斟滿。
溫熱的酒水入杯，升起一縷縷白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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鮑信剛剛坐下，眉間便緩緩擰成了一團。
他雙手捧著酒盞，卻遲遲沒有飲下。
「孟德兄，如今整個兗州的守軍，再加上你帶來的兵馬，總共也不到二十萬。」
「面對百萬黃巾賊，我們究竟該如何抵擋才好？」
原本，鮑信還想著與曹操多喝幾杯，敘一敘這些年的舊情。
可眼下局勢已經緊迫到了這種地步，他哪裡還有心思慢慢飲酒？
不到二十萬兵馬，對上百萬黃巾賊。
人數差距如此懸殊，這一戰究竟要怎麼打？
當初劉岱自己也勸說過，結果自己死了不說，還讓他們不少士兵死了。
弄成現在這副局面也十分尷尬。
……
「整個兗州，再加上我們帶來的兵馬，竟然還不到二十萬？」
夏侯淵猛地抬起頭，雙眼瞪得滾圓，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開玩笑呢？
他們這次可是足足帶來了八萬士兵。
若是雙方兵馬加起來都不到二十萬，那兗州現有的兵力，豈不是連十二萬都湊不齊？
「沒錯。」
「先前，我們手中本來還有二十萬左右的兵馬。」
「可刺史劉岱執意率軍出擊，結果遭到黃巾軍圍攻，不僅自己丟了性命，麾下兵馬也被打得潰不成軍。」
「如今這些兵力，還是我們後來四處徵召，才勉強湊出來的。」
鮑信緩緩點頭，手指壓在酒盞邊緣，眉間的褶皺始終沒有舒展開。
說是徵召，其實不少人都是臨時拉來的新兵。
別說上陣廝殺，就連軍陣都未必能站穩。
眼下這副局面，遠比數字看起來更加糟糕。
「若是這樣的話，這一仗還真不好打啊。」
夏侯淵皺緊眉頭，低頭仔細盤算起來。
這不到二十萬士兵，不可能全部派去迎戰黃巾軍。
兗州各處城池都需要兵力駐守，糧道與後方同樣要派人保護。
層層分派下來，真正能夠拉出去與黃巾軍交戰的人，恐怕少得可憐。
十幾萬對上號稱百萬的黃巾軍，稍有不慎，便可能被對方一口吞下。
「賊眾雖號稱百萬，但大多只是群聚相隨，不足為懼。」
陳淵坐在席間，臉上並未出現多少慌亂。
所謂百萬黃巾，並不代表真有百萬能征善戰計程車兵。
這些黃巾軍流竄兗州時，幾乎都是拖家帶口。
其中不僅有能夠拿起兵器作戰的青壯，還有他們的妻兒老小。
人數固然龐大，卻也意味著需要填飽的肚子更多。
這看似駭人的百萬之眾，真正的弱點，恰恰就藏在這龐大的人數之中。
「這支黃巾軍沒有穩定的糧草與輜重，所過之處，無非是為了搶奪財物與糧食。」
「他們缺少軍紀，也沒有明確的長期目標，更沒有後方源源不斷地提供支援。」
「針對這種情況，我們只需固守城池，不給他們輕易破城劫掠的機會。」
「只要他們搶不到足夠的糧食，又得不到後方補給，就絕不可能長久支撐下去。」
「拖得越久，他們內部的問題便會越嚴重，最後自然會不攻自破。」
陳淵語氣平穩，將自己的想法逐一說了出來。
對付這種黃巾軍，他早已有過經驗。
當初在青州時，他便是利用相似的辦法，逼得不少黃巾軍自行退去。
與這些人正面廝殺，反而是在用己方士兵的性命，去硬碰對方最具優勢的人數。
只要找准他們的弱點，這百萬之眾便沒有看起來那般可怕。
「除此之外，我們還要派出騎兵不斷襲擾。」
「騎兵只需讓他們不得安寧，無須與其正面硬拼。」
「如此反覆，他們便會疲於奔命，戰意也會逐漸消磨殆盡。」
說到底，這些黃巾軍沒有穩定的補給，絕大多數人原本也只是農民。
真正能夠形成戰鬥力的青壯，只占其中一部分。
隨著糧食與物資日漸匱乏，他們的處境只會越來越艱難。
若是放棄自身的城池與補給優勢，反倒與他們正面硬碰，才是最愚蠢的做法。
「陳淵先生所言極是。」
「我聽說陳淵先生當初在青州時，便曾用計擊敗過不少黃巾軍。」
「如今聽先生這樣一番分析，此計的確可行。」
鮑信原本壓在酒盞上的手指緩緩鬆開，緊鎖的眉頭也舒展了幾分。
先前，他只看到敵我兵力之間的巨大差距，始終找不到破局的方向。
經過陳淵這一番拆解，那支看似勢不可擋的百萬黃巾，身上的破綻一下便清晰了許多。
可鮑信很快又想起劉岱兵敗時的慘狀，臉色重新凝重起來。
「不過，兗州的黃巾軍，或許與軍師先前在青州遇到的那些人有所不同。」
「他們早已淪為流寇，常年四處劫掠，人數又極為龐大。」
「其中不少青壯格外兇悍，戰鬥力也不容小覷。」
鮑信親眼見過這支黃巾軍的戰鬥力，自然不敢有半點輕視。
若對方只是烏合之眾，劉岱率領的兵馬也不至於敗得那般迅速。
正因吃過一次慘痛的教訓，鮑信才更不願重蹈覆轍。
「這一點，我自然清楚。」
陳淵微微頷首，並未反駁。
曹操日後能夠借收編兗州黃巾迅速壯大，足以證明這些黃巾軍並非毫無戰鬥力。
陳淵對此清楚得很。
也正因如此，他從一開始便沒打算與對方進行毫無章法的正面決戰。
「那南星可有具體的應對之策？」
曹操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落在陳淵身上。
既然兗州黃巾與青州黃巾有所不同，先前的辦法自然也要作出相應調整。
他更想知道，陳淵準備如何對付這支兇悍的黃巾軍。
「我們可以設定奇兵與伏兵，早晚輪番與黃巾軍交鋒。」
「交戰之時，始終秉持敵退我進、敵進我退的原則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