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長孫無垢不但沒有理解他的苦心，還一次又一次地指責他。
再加上鄭觀音的事情，李二心裡積壓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這是他第一次對長孫無垢產生如此強烈的反感。
他看著眼前護著李承乾的長孫無垢，心底忽然冒出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驚訝的念頭。
要不然，連皇后也一起廢了吧？
只要長孫無垢還在，李二想廢掉越來越看不順眼的李承干，就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長孫無垢一定會出面阻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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畢竟，李二雖然知道李承干能力不足，甚至可能給大唐帶來禍患，可他沒辦法讓其他人也相信這一點。
因為只有他擁有系統，只有他能夠提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。
李承干早就讓李二心生不滿。
無論是能力，還是處事方式，李承干都處處不如自己的兩個弟弟李泰和李恪。
後來，系統又讓李二預知了未來。
他對李承乾的不滿，也因此變得更加深重。
如今，李承干又做出了讓他覺得愚蠢至極的事情，徹底觸碰到了他的底線。
這讓李二再次動了廢除太子儲君之位的念頭。
李二越想越惱火。
長孫無垢這個皇后，難道要成為大唐前進的阻礙嗎？
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，他便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廢后。
可這個念頭只在腦海中閃過一瞬，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。
他對長孫無垢有著很深的感情。
更何況，長孫無垢如今依舊是大唐第一美女。
她身姿端莊，眉眼秀麗，舉手投足間都帶著皇后的從容與威儀。
這樣的女人，他怎麼捨得放手？
他已經把大唐第一寡婦送給別人了。
如今，他就更加不願意失去長孫無垢。
廢后意味著什麼，李二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一旦長孫無垢被廢，她必然會徹底寒心。
到那時，她或許連再看自己一眼都不願意。
這也就意味著，他將真正失去長孫無垢。
而且，廢后又豈是那麼容易的事情？
自古以來，想要廢后的皇帝並不少，可真正成功的卻沒有幾個。
那些成功廢后的皇帝，大多還被後世視為昏君。
李二可不想給自己留下這樣的污名。
更何況，滿朝文武百官必定會強烈反對。
長孫無忌更不用說。
朝中還有一批對長孫皇后十分敬服的文官武將。
長孫無垢賢良端莊，處事公允，早已讓眾人心服口服。
如今想要廢掉她，幾乎等同於與整個朝堂為敵。
李二剛剛升起的念頭，很快便被現實壓了下去。
他甚至覺得有些荒謬。
自己怎麼會突然產生這樣的想法？
他怎麼能親手把皇后從自己身邊推走？
絕不可能！
李二閉了閉眼，緩緩吸了一口氣。
等胸口那股翻湧的怒意稍稍平復後，他才重新看向長孫無垢和李承干。
「皇后，有些事情，朕無法向你們明說。」
「其中的緣由說不清楚，但它們確實存在。」
「朕從來都不是無的放矢。」
「承干既然身為太子，就必須做一個有擔當的儲君。」
「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不動腦子，只憑一腔血氣逞匹夫之勇。」
「這樣的強硬，是一個儲君該有的表現嗎？」
李二的手掌緩緩收緊，語氣雖然克制，眼底的怒意卻沒有完全褪去。
「朕可以允許你強硬，但你必須用腦子把事情處理好。」
「今天的事情就處理得很糟糕。」
「你得罪五姓七望不說，還會被他們藉機污衊，說你這個太子暴戾、粗魯、喪心病狂。」
「他們甚至會說你不配坐在太子之位上。」
「這些後果，難道還不夠明顯嗎？」
李二的目光落在李承干身上，聲音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「所以，朕希望你把今天的事情當成教訓。」
「好自為之，下不為例。」
「不要再讓朕失望了！」
他說完，長長吐出一口氣，像是在強行壓住胸腔里即將再次衝出的火氣。
「行了，你們先回去吧。」
「外面的事情，朕來處理。」
「太子回東宮面壁思過，禁足一個月！」
李二不想再繼續和長孫無垢爭論李承幹的事情。
因為再這樣爭下去，他剛剛被壓下去的廢后念頭，很可能會重新浮現出來。
李承干聽到這番話，臉色頓時漲得通紅。
父皇又訓斥他。
他到底要怎麼做，才能讓父皇滿意？
他強硬一些，父皇就說他不理智，說他衝動。
那如果他不強硬，父皇是不是又要說他懦弱？
不管他怎麼做，最後似乎都是父皇說了算。
憑什麼？
李承乾的嘴唇動了動，胸口憋著一團悶氣。
他不服氣。
他還想開口爭辯，卻被長孫無垢抬手拉住了手臂。
長孫無垢看了他一眼，眸光中帶著責備，也帶著不容置疑的提醒。
「太子，跟本宮回去吧。」
「你父皇的話，多少還是有些道理的。」
「回東宮面壁思過，先禁足一個月。」
她的語氣清冷，聽不出多少溫度。
可她的手指卻在李承干手臂上輕輕收緊，顯然是在提醒他不要繼續頂撞李二。
長孫無垢說完，便帶著自己的親兒離開了後堂。
她對李二剛才那番話並不怎麼認同。
從一開始，李二便莫名其妙地否定李承干。
既然如此，她自然不願意再耐心聽下去。
只是，李二畢竟是皇帝。
如今話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，她還能怎麼辦？
難道要當著京兆尹和眾多官員的面，繼續與李二爭執嗎？
那樣只會讓局勢變得更加難堪。
李二站在原地，眉頭緊緊皺起。
看著長孫無垢離去的背影，他的手指在袖中緩緩蜷起。
皇后還是在對他不滿。
她就不能體諒自己一次嗎？
他做這一切，還不是為了大唐？
他有什麼錯？
他不僅要訓斥李承干，還要替這個逆子處理好外面的麻煩。
五姓七望的人還堵在京兆府外叫嚷。
如果不給他們一個妥善的交代，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。
想到這裡，李二的火氣又竄了上來。
李承干剛才說的那些話，未必全是錯的。
五姓七望也不是什麼好東西，這一點李二同樣清楚。
只是這件事情不能只偏袒其中一方。
既然雙方都有過錯，那就各打五十大板。
可他李二也絕不會讓自己吃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