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猛地抬頭。
當他看清來人的面容時,剛才衝到嘴邊的怒火頓時卡住了。
長孫無垢站在門旁,衣袖隨著門外的風輕輕擺動。
她沒有繼續向前,也沒有向他行禮,只是隔著幾步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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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二臉上的怒意慢慢僵住,眼神也閃了一下。
別人自然可以掌嘴。
可讓皇后長孫無垢掌嘴,這件事怎麼想都不合適。
更何況,長孫無垢一出現,他心裡便浮起了幾分說不清的心虛。
最近他揹著她做的那些事情,似乎一件也沒有瞞住。
可那些事情又不能解釋。
他總不能告訴長孫無垢,自己為了系統任務,將鄭觀音送到了墨辰身邊。
更不能告訴她,自己剛剛還去了前太子妃的住處。
在那裡,他將一個無辜的女人當成鄭觀音,做了一場荒唐至極的替代。
這件事若是說出口,他這個皇帝的臉面恐怕就要徹底丟盡了。
尤其此刻,長孫無垢顯然已經察覺到了什麼。
李二清了清嗓子,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加自然。
「咳咳,皇后,你來了。」
「朕還以為是宮女太監,打擾了朕思考事情,所以一時有些惱火。」
「你別放在心上,朕當然不可能讓自己的皇后掌嘴。」
他說著,身體不自然地向後挪了挪。
長孫無垢的視線落在他身上,沒有絲毫偏移。
那份安靜反而讓李二更加不自在。
他下意識避開了她的目光,手掌也在袖中收攏起來。
長孫無垢就站在那裡,距離李二好幾米遠。
她沒有靠近,也沒有給他整理情緒的時間。
「皇帝,你剛才去了冷宮。」
「你去了皇嫂那裡。」
「你對她做了什麼?」
「她現在人在哪裡?」
「她究竟怎麼樣了?」
她一連問了幾句,聲音不高,卻沒有留下任何迴避的餘地。
李二沒想到她會在自己離開後不久便趕到冷宮。
更沒想到,她竟然看到了房間裡那副凌亂的樣子。
只要想到這一點,他的眼皮便跳了一下。
難怪她會急匆匆地趕到御書房。
也難怪她一進門便用這樣的語氣質問自己。
李二心裡泛起一陣懊惱。
那些宮女太監究竟在做什麼?
就算不敢處理得太明顯,也該先把現場收拾乾淨。
怎麼偏偏讓皇后撞見了?
這下好了。
長孫無垢多半已經以為,他把鄭觀音怎麼樣了。
天地良心。
鄭觀音寧死不從,連讓他碰一下手都不願意。
哪怕最後願意嫁給別人,她也不肯讓李二染指分毫。
他確實惦記鄭觀音多年,也確實在剛才動過荒唐的念頭。
可他只是臨時起意,找了一個女人來頂替鄭觀音。
鄭觀音本人根本沒有受到他的侵犯。
他沒有把鄭觀音怎麼樣。
只是這番解釋,長孫無垢顯然不可能知道。
在她眼裡,冷宮房間裡的血跡、碎裂的衣料和凌亂的床榻,已經足以說明一切。
李二咳嗽了兩聲。
「皇后,你先聽朕說。」
「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。」
長孫無垢的唇線繃得更緊了。
她沒有立即反駁,只是將懷中的紙頁往身前收了收。
紙張邊角被她捏出了一道淺淺的褶痕。
片刻後,她抬起眼睛,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冷意。
「不是本宮想的那樣?」
「那究竟是哪樣?」
「皇帝如何對待自己的皇嫂,才能讓房中留下血跡,讓衣物被撕裂?」
「這樣的場面,皇帝究竟對皇嫂做了什麼?」
最後一句話落下時,她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。
胸口隨著氣息起伏,指尖也在衣袖下緩緩收緊。
她從來沒有用這樣的態度面對李二。
哪怕上一次李承幹的事情鬧得那樣嚴重,她也沒有像今天這樣失去分寸。
可是這段時間以來,李二身上的變化一件接著一件。
先是對後宮女子越來越放縱。
接著又把武媚娘送到墨辰身邊。
如今,連鄭觀音也被他卷了進去。
一層層失望疊在一起,終於壓過了她一直維持的克制。
她不願意再替李二找藉口。
更不願意繼續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。
李二聽著她話里的譏諷,臉色也一點點冷了下來。
身為大唐皇帝,他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當面逼問過。
更何況,質問他的人還是自己的皇后。
本來,把鄭觀音送出去就不是他的本意。
那個女人是他惦記多年的皇嫂。
就算自己得不到,他也不願意眼睜睜看著別人得到。
可系統任務擺在那裡。
豐厚的獎勵近在眼前。
他是為了任務,才不得不做出這個選擇。
難道這也能怪他嗎?
李二壓住心中的不快,再次開口解釋。
「皇后,朕再跟你說一次。」
「裡面的血不是鄭觀音的。」
「那些衣服也是她的舊衣服,只是她離開之前沒有來得及帶走。」
「朕告訴你,她已經被送走了。」
「她去了一個自己願意去的地方。」
「朕給了她自由,你應該替她高興。」
這一次,李二已經把能說的都說了出來。
他沒有把所有事情講透,卻也覺得自己的話已經足夠有誠意。
系統早已明確限制過他。
他不能因為自己的行為,去干擾墨辰得到的幫助。
鄭觀音既然已經被送到墨辰身邊,他就不可能再把她帶回來。
至少在任務完成之前,絕對不行。
因此,他只能用這種含糊的說法敷衍過去。
他希望長孫無垢能夠就此停下。
可長孫無垢看著他,眼底最後一點期待也慢慢沉了下去。
她沒有立刻發怒。
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紙頁,又看向李二那張故作鎮定的臉。
那沓抄好的《紅樓夢》,原本是她準備送給鄭觀音的。
她一路趕來時,還在想著該如何同皇嫂討論後面的劇情。
可現在,紙頁仍然在她懷裡,鄭觀音卻不知所蹤。
李二口中的自由,聽起來更像是一層遮掩。
這種理由,連三歲孩童都騙不過。
他竟然還想讓自己相信。
長孫無垢緩緩抬起下巴,聲音比剛才更冷。
「皇帝,不要以為本宮還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少女。」
「房中有那麼多血跡,地上還有被撕爛的衣服。」
「你說那些東西屬於別人,倒也勉強說得過去。」
「可那個人為什麼會出現在皇嫂的住處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