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椅上的李二表面沒有露出多少變化。
他的目光卻已經從百官臉上一一掃過，將所有人的神態收入眼底。
有人好奇。
有人戒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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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有人雖然低著頭，眼神卻已經發生變化。
李恪在朝中的影響力，確實越來越大了。
這究竟是好事，還是壞事？
李二眼睛微微眯起，心中多了一層思量。
身旁的太監接過奏摺，恭敬地送到李二面前。
李二收回目光，緩緩展開奏摺。
下一刻，他的神情驟然發生變化。
「水泥？」
「混凝土？」
「竟然比石頭還要堅硬？」
李二迅速往下看去，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。
「原來如此。」
「好東西。」
「當真是好東西。」
李二一掌拍在龍椅扶手上，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。
「能夠發明此物，實乃棟樑之才。」
「這是我大唐的肱股之臣啊。」
「前有印刷術，今有水泥。」
「此乃大唐之幸。」
爽朗的笑聲在大殿內迴蕩。
李二手裡拿著奏摺，連著笑了好幾聲。
墨辰實在太給力了。
這才過去多久，竟然又弄出了一項全新的發明。
水泥與混凝土不但足夠堅固，還能擋住黃河滔滔洪水。
這樣的東西，絕對稱得上興國神器。
更關鍵的是，墨辰只用了兩個月時間，便建成了數公里長的堤壩。
若是奏摺中的描述全部屬實，那麼大唐以後的城牆、道路、橋樑與堤壩，都可能因此發生巨大變化。
李二越想，臉上的笑意越濃。
長孫無忌看見皇帝如此高興，心頭卻猛地一沉。
難道三皇子立下了什麼大功？
看李二的反應，所謂的水泥與混凝土必然不簡單。
該不會是李恪發明的吧？
若真是如此，李恪的聲望必定會迅速上漲。
到時候，李承乾的太子之位便會受到更大威脅。
長孫無忌握著笏板，心裡已經亂成一團，臉上卻還得擠出笑容。
他向前邁出一步，小心地開口詢問。
「陛下，這究竟是怎麼回事？」
「水泥與混凝土又是什麼東西？」
「莫非是三皇子發明的？」
李二看著長孫無忌那副強行陪笑的模樣，嘴角微微揚起。
若水泥真是李恪發明的，他當然會更加高興。
那可是他的兒子。
兒子能夠做出如此功績，自然證明他這個父皇教導有方。
這就叫虎父無犬子。
不過，水泥由墨辰發明也同樣不錯。
墨辰可是他親自幫忙納妾的人。
雙方的關係四捨五入一下，怎麼也不能算遠。
「不是他。」
李二說完，將手中的奏摺遞給了長孫無忌。
聽見不是李恪發明的，長孫無忌緊繃的肩膀頓時放鬆了幾分。
只要不是李恪便好。
他連忙接過奏摺，低頭檢視發明者的名字。
這樣的人才，必須想辦法拉攏。
無論如何，都不能讓對方徹底倒向李恪。
然而，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熟悉的名字上時，整個人頓時僵在原地。
墨辰。
水泥竟然是墨辰發明的。
尼瑪。
怎麼又是這個墨辰？
與此同時，遠在華池縣的墨辰，正面對著一群滿臉怒色、情緒激烈的人。
……
墨辰展示堤壩才過去沒多久，訊息便迅速傳遍了整個華池縣。
一時間，縣城內外都為之轟動。
誰也沒有想到，新任縣丞竟然真的有辦法擋住黃河奔涌而來的河水。
華池縣不用被迫遷移了。
那些原本可能被洪水吞沒的良田，也全部保住了。
短暫的震動過後，那些已經賣掉田地的人便開始心疼了。
當初他們認定華池縣遲早要毀於洪水，幾乎是以極低的價格將土地賤賣出去。
如今危機解除，那些田地的價格自然會迅速上漲。
這意味著，他們全都賣虧了。
當初擁有的田地越多，如今損失便越大。
一想到白白錯過的錢財，不少人連飯都吃不香了。
普通百姓雖然心疼，卻也沒有想過要做什麼。
田地是他們自己主動賣掉的。
銀錢已經收下，田契也已經交了出去。
當時沒有人逼迫他們。
如今再怎麼後悔，也只能怪自己沒有眼光。
那些豪紳與權貴卻不這麼認為。
他們覺得自己被墨辰耍了。
墨辰明明能夠修建堤壩，卻不提前把訊息放出來。
等他們低價拋售田地以後，墨辰再把所有土地全部收入手中。
這不是趁火打劫是什麼？
這分明是在從他們手中搶奪利益。
他們是什麼身份？
平日裡只有他們占別人便宜，什麼時候輪到別人從他們身上賺錢了？
這口氣，他們忍不下去。
得到訊息以後，原本已經離開華池縣的豪紳紛紛趕了回來。
他們沒有親自站到最前面，而是派出手下，煽動那些賣掉田地的百姓一起去找墨辰。
只要鬧事的人足夠多，他們便不相信墨辰敢不把田地交出來。
他們的東西，可沒有那麼容易被別人吃下去。
就算墨辰已經吞進肚子裡，也得重新吐出來。
沒過多久，縣衙外便聚集了大量人群。
有人高聲叫喊，有人不斷推搡，還有人用力敲響縣衙外的鳴冤鼓。
沉重的鼓聲接連響起，讓整條街道都變得喧鬧不堪。
「把我們的田地還回來。」
「無良縣丞，趁火打劫。」
「把田地還給我們。」
「你明明有辦法抵擋黃河改道，卻一直不肯拿出來。」
「你就是故意嚇走我們，好低價買下我們的土地。」
「狗官。」
「把我們的田地還回來。」
「再不出來，我們就衝進縣衙。」
「你奪了我們的田地，讓我們以後怎麼活？」
人群越喊越響。
除了前來討要田地的人，四周還圍著不少看熱鬧的百姓。
縣衙門前被堵得水泄不通。
站在門後的衙役看著不斷涌動的人群，只覺得頭皮發麻。
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陣勢。
以前面對零星幾個百姓時，他們自然可以擺出官府差役的威風。
畢竟他們人多勢眾，身後還有縣衙撐腰。
可如今，外面聚集的人遠遠超過了他們。
一旦人群衝進來，僅憑這些衙役根本攔不住。
幾名衙役互相看了一眼，誰都不敢繼續守在最前面。
他們趕緊跑進縣衙，將外面的情況稟報給墨辰。
「縣丞大人，外面聚集了許多百姓。」
「他們說要讓您把買下的田地全部還回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