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辰的目光落在主簿臉上,聲音漸冷。
「看來,你是留不得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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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幾句話落下,主簿只覺得兩腿發軟。
原來墨辰什麼都明白。
只是從一開始,他就沒打算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。
是自己會錯了意。
他只想著趁華池縣完蛋之前再撈一筆,竟然以為墨辰也和前任縣丞是同一種人。
主簿越想越慌,膝蓋一軟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「大人,我錯了!」
「是我會錯意了。」
「我以為大人會,會和以前的縣丞一樣。」
「是我不對,請大人恕罪。」
「屬下以後再也不敢亂來了!」
主簿跪伏在地,聲音發顫,額頭很快便貼到了地面上。
墨辰本來沒打算這麼快處置他。
畢竟主簿熟悉華池縣的事務,辦事也還有幾分能力。
只要他肯收斂,墨辰還願意暫時留著他。
沒想到這個傢伙自己撞到了刀口上。
既然他沒有悔改的意思,墨辰自然也不必再給他機會。
「來人。」
門外的衙役立即應聲。
「把主簿關入大牢,仔細審問他貪贓枉法之事。」
「是,大人!」
兩名衙役快步進來,一左一右架住主簿的胳膊,將他從地上拖了起來。
主簿面如土色。
直到此刻,他才意識到,自己剛才說的每一句話,都是親手送到墨辰面前的罪證。
可事已至此,他連反駁都做不到。
很快,他便被衙役押了下去。
李恪看著主簿離開的方向,隨後又轉頭看向墨辰。
他的眼神變了幾次。
剛才他還以為墨辰是個貪官,沒想到竟然是自己看走了眼。
這個墨辰,實在讓人看不透。
李恪拱了拱手,語氣中多了幾分真誠。
「墨大人剛正不阿,小生佩服。」
這樣的墨辰,正合他的心意。
大唐如今需要的就是這種官員。
這樣的官員越多越好。
而且,墨辰還願意自己出錢,接手百姓們拋售的田地。
在李恪看來,墨辰顯然是想讓百姓拿回一些錢,好去其他地方謀生。
這是真心想替百姓做事。
想到這裡,李恪又忍不住提醒道:
「墨大人,您在這種時候接手田地,應該是想讓百姓拿回一些錢,去其他地方發展吧?」
「這確實是一片好心。」
「不過,據小生所知,華池縣有不少豪紳,甚至還有長安城達官顯貴的土地。」
「他們並不缺錢。」
「所以,墨大人大可不必接手他們的田地,只要買下普通百姓的田地就夠了。」
李恪說得很誠懇。
他不希望墨辰因為一時好心,把所有損失都攬到自己身上。
只要接手普通百姓的田地,便已經足夠了。
墨辰側眸看了李恪一眼,嘴角微微揚起。
「那不行。」
「本官既然要買,就一視同仁。」
「所有人的田地,本官都接手。」
李恪剛剛舒展的眉頭再次擰了起來。
這個墨辰怎麼就這麼不把錢當錢?
那些富紳和達官顯貴根本不缺銀子,哪裡需要他來替他們托底?
李恪盯著墨辰看了片刻,似乎又想到了另一種可能。
「哦,我明白了。」
「你是想藉此博取好名聲。」
「不管是百姓,還是富人顯貴,都能因此承你的情。」
「他們也算是欠你一個人情,對不對?」
李恪不得不承認,墨辰這一手確實高明。
寧願自己吃虧,也要換來各方的好感。
等這些人日後想起今日的事情,自然會記住墨辰的恩情。
可墨辰聽完,卻只是笑了笑。
「你想多了。」
「本官沒那麼無聊,也不需要這種名聲。」
李恪再次愣住。
不是為了百姓,也不是為了名聲?
那他到底圖什麼?
剛才自己還覺得墨辰高尚,結果轉眼又被打了臉。
這個人,怎麼每一步都和自己想的不一樣?
李恪看著墨辰,眼中的疑惑越來越濃。
墨辰越是表現得平靜,他就越猜不出對方真正的想法。
這個墨辰,倒是越來越讓他感興趣了。
「那你到底想幹什麼?」
墨辰微微一笑。
「當然是低價買入,日後再高價賣出。」
「這麼好的抄底機會,可是天賜良機。」
李恪再次怔住,臉上滿是錯愕。
「低價買入,以後再高價賣出?」
「這也能算天賜良機?」
「你不是在開玩笑吧?」
他抬手按了按額頭,只覺得思緒亂成了一團。
要麼是自己的腦子不夠用,要麼就是自己正在和一個腦子不太清醒的人說話。
可看墨辰的模樣,又不像是失了智。
這反而讓李恪更加困惑。
墨辰看著眼前這個被系統要求自己收為徒弟的少年,心中忽然一動。
這不就是一個現成的機會嗎?
只要讓李恪親眼看到華池縣的變化,收徒的事情自然就順理成章了。
「我當然有辦法。」
「最多一個月,你就能看到我是如何讓這些田地恢復價值,再讓我大賺特賺的。」
李恪張了張嘴,半天沒有說出話來。
一個月?
這怎麼可能?
他親自過來的時候,已經看到華池縣靠近黃河的幾處堤壩快要支撐不住了。
那裡的泥土被洪水沖得不斷塌落,渾濁的水流正從缺口處往外漫。
在這種情況下,墨辰憑什麼讓這些田地恢復價值?
李恪壓下心中的疑慮,沉聲說道:
「這不可能。」
「我過來的時候,親眼看到華池縣靠近黃河的地方已經快要撐不住了。」
墨辰神色不變,只是唇邊的笑意深了些。
「那我們打個賭。」
「如果我成功了,你就拜我為師。」
「敢不敢賭一把?」
……
墨辰看得出來,李恪不是個簡單人物。
能讓岑文字如此安排,李恪顯然有自己的背景。
想收這樣的人為徒,可沒那麼簡單。
不過,眼下正好是個機會。
看看能不能讓李恪上套。
李恪眉頭微皺,沒想到墨辰竟會提出這樣的對賭。
他可是堂堂大唐三皇子,怎麼能輕易拜別人為師?
岑文字也只是他的老師,他是其學生而已,算不得真正的師徒關係。
所謂師徒,比普通師生之間的關係更深。
其中牽扯的東西,也更多。
學生需要敬重老師,但終究只是敬重。
徒弟對師父可不止是敬重,還要承擔更多義務。
他是大唐三皇子。
以後要封王,甚至還想爭一爭儲君之位。
這樣的人,怎麼能隨隨便便成為別人的徒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