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裡，廖縣丞心口都熱了。
他甚至覺得自己方才睡得太多，險些錯過了一座銀山。
「真的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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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能賣那麼多錢？」
他坐直身子，聲音都比剛才精神了不少。
「《封神榜》？」
「這是什麼書？」
「他從哪裡進的貨？」
湯師爺嘿嘿一笑，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處。
「大人，這書不是進的貨。」
「是他自己寫的。」
「前些天才在我們縣衙里登記。」
「沒想到這麼快就開售了。」
「我估計，也是他自己讓人抄寫的。」
說到這裡，湯師爺又往前貼近了一點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「大人，我調查過。」
「這人祖上三代都沒什麼背景。」
「他這書又是在我們這登記的。」
「我們完全可以從裡面挑點毛病，讓他把收益分出來。」
「甚至……」
湯師爺說到這裡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，算盤珠子都快崩到人臉上了。
他的想法很簡單。
先挑《封神榜》的毛病，逼墨辰識趣一點，把利益交出來。
若是墨辰好拿捏，那就慢慢把書店也吞下去。
到了那時，他們可就真發財了。
廖縣丞聽完，臉上頓時堆起笑意。
先前被吵醒的不快，轉眼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「這樣嗎？」
「那太好了。」
「走走走。」
「我們這就去找他。」
這一刻，廖縣丞不犯困了。
腰也不酸了。
腿也不痛了。
整個人像是剛喝了十碗參湯，立刻邁步出了門。
湯師爺屁顛顛跟在後頭。
他滿腦子都是銀子。
墨辰一個沒有背景的人，想拿捏還不簡單嗎？
這麼好的發財機會，錯過就是跟錢過不去。
很快，一行人來到了墨辰的書店外。
還沒靠近，他們就看見門口圍著不少人。
有人拿著書往外走。
有人擠在櫃檯前掏錢。
還有人站在門口聽說書，聽得連腳都捨不得挪。
書店裡外熱鬧得很，銷售還在繼續。
湯師爺和廖縣丞站在街邊，眼睛都看直了。
這一會兒工夫，又得進帳多少？
廖縣丞喉嚨滾了滾。
他看著那些書，彷佛看見的不是紙頁，而是一錠錠白花花的銀子。
就在這時，有人看見湯師爺出現，立刻小跑過來。
那人湊到湯師爺耳邊，嘀嘀咕咕說了一通。
這是湯師爺的心腹。
方才他被提前派來打探訊息。
湯師爺聽完，緩緩點頭，隨後走到廖縣丞身邊，低聲開口。
「大人，那墨辰不在店裡。」
「應該是在郊區村里。」
「還有手下的人打聽到，說這些書都是從墨辰家裡運來的。」
「這就有些奇怪了。」
「我們不如直接去他家看看。」
「反正在這裡也不好有所動作。」
廖縣丞眯了眯眼，點了點頭。
他們也不傻。
這裡大庭廣眾，真要當街挑事，並不明智。
吃相可以難看，但不能難看到讓全城人都看見。
有什麼事，還是低調些來。
這樣才好收拾。
於是，一行人沒有在書店久留，立刻趕往郊區。
他們一路興沖沖趕到墨辰所在的村子，直奔墨家院子而去。
到了門前，他們連通報都懶得通報。
畢竟是官家人，平日裡橫慣了，抬腳便破門而入。
一行人闖進大院時，院內眾人都被嚇了一跳。
而湯師爺和廖縣丞的腳步，卻在下一刻齊齊頓住。
院子裡，一眾女僕正在製造書籍。
有人負責上墨，有人鋪紙、按壓、晾曬。
動作雖然還不算特別嫻熟，卻已經有了分工配合的樣子。
她們衣袖挽起，髮絲簡單束在腦後，忙碌間額角帶著細汗，卻沒有半點慌亂。
其中幾個年輕女僕手腳利落，低頭做事時神情專注。
偶爾有人小聲提醒一句，旁邊的人便立刻接上，配合得十分自然。
這畫面不像普通人家抄書，反倒像是一座小小作坊，正有條不紊地吐出一本本新書。
湯師爺和廖縣丞都看呆了。
「這，這是在抄書？」
湯師爺話剛出口，自己就否定了。
「不對。」
「這比抄書快了一百倍，一千倍啊！」
廖縣丞也瞪大了眼睛。
他看著那些不斷成形的紙頁，臉上的肥肉都跟著顫了顫。
「難怪他們的書賣得那麼便宜。」
「這人工成本也太低了。」
「就這樣，他們還能大賺特賺啊。」
湯師爺咽了口唾沫。
「這技術，難道是那墨辰發明的？」
兩人心裡都掀起了大浪。
他們被眼前的印刷之法震住了。
湯師爺滿眼都是錢。
他腦子裡已經開始飛快計算，這東西如果落到他們手裡，能賺多少銀子。
而廖縣丞想得更深。
他的眼珠轉了幾圈，眼底的貪意比湯師爺還要濃。
這不只是賺錢。
這還是一份天大的功勞。
若是把這發明的名頭弄到自己身上，上面的人一定會重視。
到那時，他還窩在小小華池縣做什麼縣丞？
升官發財，豈不是就在眼前？
墨家管家老楊聽到動靜，趕緊趕了過來。
他看見官府的人直接闖進院子，臉色微微一變，心裡暗叫不好。
湯師爺和廖縣丞根本不給他太多反應時間，立刻把人叫到跟前詢問。
老楊不敢怠慢，只能一五一十回答。
這一問，二人便知道了。
這技術確實是墨辰發明的。
而且還是最近才拿出來使用。
廖縣丞聽完，心裡更熱了。
最近才出現。
也就是說，這事還沒傳開。
這就好辦了。
趁著訊息沒有鬧大，先把名頭搶到手。
到時候黑的也能說成白的。
就在這時，墨辰也過來了。
官府的人突然上門，絕不是什麼好事。
尤其是湯師爺和廖縣丞的名聲，墨辰早就聽過。
這兩人在華池縣可不是什麼清白角色。
墨辰看著院中這些不請自來的官府中人，神色平靜，眼底卻冷了幾分。
如果他們只是來求財，墨辰倒也不是不能打發。
他並非為了錢才搞出印刷術和《封神榜》。
錢對他來說，不是最重要的東西。
能用一點銀子換個清靜，也不是不行。
可墨辰沒有立刻開口。
他想看看，這兩人到底要做什麼。
廖縣丞一看見墨辰，臉上便擠出笑容。
那笑看著親近，卻讓人怎麼瞧怎麼不舒服。
他朝湯師爺使了個眼色。
湯師爺立刻會意，把其他人驅散開。
很快，院中只剩下墨辰、廖縣丞和湯師爺三人留在當場。
廖縣丞揹著手，笑眯眯地看著墨辰。
「墨辰是吧？」
「這什麼印刷術，讓給我可好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