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城的夏天來得很快。
前些日子還只是暖，轉眼蟬聲便壓滿枝頭。院子裡的海棠抽出濃密的新葉，風一吹，樹影便碎了滿地。
見山也正式步入正軌。
茶葉與情緒結合的概念推出後，第一波市場反饋比預想還要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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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京霜索性趁熱打鐵，把新品做成系列——快樂、安神、治癒、釋壓，每種情緒都對應一款冷泡茶。
接下來，便是宣發。
為了區別傳統茶品牌，她準備把直播也做成內容型直播，不只是賣茶，而是把茶山、制茶工藝文化一起搬進鏡頭。
策劃案推翻了一版又一版，後續還得親自去趟江城茶園。
這陣子，她幾乎扎在公司。容景臣下班回北江壹號時，她還在開會，通常加班到凌晨。後來索性連家都沒回，困了就直接在休息室睡會兒。
周五晚上九點。
見山集團大樓依舊燈火通明。
二十三樓一號會議室，投影停在方案最後那頁。
許京霜眉頭微蹙，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後頸：「前三十秒還是太慢。」她抬頭，看向負責腳本的同事，「觀眾不會給我們那麼多時間。前三秒抓不住人，後面再精彩都沒意義。」
負責腳本的小姑娘連忙低頭修改。
另一邊負責視覺的同事開口：「許總，江城那邊的直播場景，下周是不是要過去看？」
「嗯。」她點頭，「燈光、機位、收音都要提前試。第一次開播，不能出問題。」
討論持續。
直到十點多，最後一個問題敲定，她才合上文件：「今天就到這兒。大家辛苦了，明天周末都好好休息，剩下的細節下周再補。」
會議室頓時鬆快下來。
眾人往椅背一癱哀嚎：「終於結束了。」
可可推開門探進腦袋：「許總，食堂那邊說宵夜準備好了。給您和大家送上來還是下去吃？」
許京霜看了眼時間，笑道：「下去吃吧，正好活動活動。」
食堂里暖融融的。
空氣里都是牛肉和辣椒的香味。
除了平時的餐食外，廚師今晚還特意做了大家投票選出來的冷吃牛肉拌薯片。牛肉麻辣鮮香，薯片依舊酥脆，一大盆剛端上來，就被圍了個嚴實。
「這幾天累得我感覺自己瘦了。」可可夾起一筷子牛肉送進嘴裡，滿足得眼睛都眯起來。
「我也是。」桃桃往嘴裡塞了塊牛肉，含糊不清道：「減肥的時候天天忍著，現在誰也別攔我。今晚吃完再減。」
這幾天連軸轉，大家都累得不輕。
平時還顧著形象，這會兒誰也不裝了。
許京霜也跟著笑。
她本就不是端著架子的老闆，平日裡開會嚴肅，可私底下卻很隨和。大家也願意親近她。
桃桃忽然神神秘秘放下筷子：「你們知道薯片最正確的吃法嗎？」
大家抬頭看她。
「還能有什么正確吃法？不就是塞進嘴裡。」另一個同事說。
「當然！」桃桃擺擺手，抽出兩片薯片夾在嘴邊，「這樣……」嘴巴變成扁扁的形狀，像鴨子的喙一樣，配合地眨眨眼。
「這樣才有靈魂嘛。」
食堂瞬間笑成一片：「哈哈哈哈哈哈——」
「什麼鬼啊。」
「我說小桃子，你幼不幼稚。」
嘴上嫌棄，身體倒很誠實，幾個女生紛紛拿起薯片學了起來。可可最先成功，頂著一張鴨子嘴嘎嘎樂。
許京霜笑得肩膀直抖：「我也來試試。」
她拿起兩片薯片，小心翼翼夾在唇邊。怕掉下來，下巴還貼著手背， 還學著水面上游水的鴨子左右晃了晃腦袋。
可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：「許總你學得好像！」
幾個女孩嘴裡都叼著薯片，桃桃拿出手機，對著這排「小鴨子」一頓拍。
而這一幕，也剛好落在食堂門口那人眼裡。
容景臣站在門外，沒有進去。
隔著距離，視線落在那個正叼著薯片的女人身上。她坐在中間，臉側過去的時候笑得很開，眼睛彎成月牙。
很幼稚，卻也……很可愛。
葉天逸站在身後，識趣地保持沉默。
半晌。
前面的人開口：「她很可愛對嗎？」
葉天逸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下意識想點頭，可點到一半，又硬生生停住。老闆問的是老闆娘。他說可愛？不要命了！
於是，面不改色輕咳一聲：「整體氛圍挺有意思，大家都很放鬆。至於夫人……」頓了頓，露出職業微笑，「我不方便評價。」
高情商化解。
這邊，許京霜剛把薯片咬碎，剛抬眼，動作瞬間僵住。食堂門口，那道熟悉的身影靜靜站在那裡。
兩人視線猝不及防相撞。
等等……
他什麼時候來的？
那剛才……她學鴨子的樣子，全看見了？
她瞬間坐直身子。
剛才還叼著薯片笑得沒心沒肺的人，這會兒像被老師抓到課堂偷吃的小學生，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。
旁邊幾個女生也察覺到不對，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，剛才還熱鬧的食堂很快安靜下來。
她們當然認識這個男人。或者說，整個公司都聽過他的名字——容氏集團掌權人，北城容五爺。
只是傳聞里的容景臣，總和「冷漠」「狠厲」「不好接近」這些詞綁在一起。沒人想到，真正見到的時候，會是這樣一張臉。年輕，英俊，氣場強得讓人不敢直視。
「好帥……」策劃部某個小姑娘很小聲地說了句，旁邊的同事趕緊用胳膊肘碰她。她捂住嘴，但眼睛還在偷偷往那邊瞟。
許京霜已經顧不上解釋自己為什麼剛才像只鴨子。
她匆匆把嘴裡的薯片咽下去，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問：「你怎麼來了？」
容景臣看她。
小姑娘剛才鬧得太開心，臉頰還帶著沒褪下去的紅，嘴角還沾了點薯片碎屑。
他自然伸手替她擦掉。
許京霜怔然。反應過來這裡不是家裡，周圍還有這麼多人看著，趕緊往後退半步，自己擦。眼神還不忘提醒他，注意場合。
容景臣唇角壓了一下，轉身看向食堂里的眾人：「諸位好，我是你們許總的先生。」他微微點頭，算是打了個招呼，「過來探班，也給大家準備了些宵夜。」
他話音剛落，葉天逸就從門外走進來，身後跟著穿制服的工作人員，幾十份包裝精緻的餐盒被放到桌上。
有人認出logo，忍不住小聲驚呼：「御鼎軒誒？」
御鼎軒在北城是什麼存在，大家都知道。平時想吃一頓，不提前大半個月預約根本排不上，而且還是限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