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點在文件上慢慢洇開。
霍司珩沒有立刻說話。
辦公室里的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。陸衍站在旁邊，聽見電話里的內容後，後背也繃緊了。
一百億。
不是一百萬，也不是一千萬。
霍氏核心資金池被人轉走一百億，這件事如果傳出去，足夠讓整個京圈震動。
霍司珩把鋼筆放下，聲音冷得沒有溫度，「說清楚。」
趙磊站在安全中心，眼前幾十塊屏幕全在跳警報。他額頭上全是汗，手指按著耳麥，連喘氣都不敢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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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對方突破了七層金融防火牆，繞開核心驗證，通過多層境外跳板轉移資金。我們正在追蹤，但他清理痕跡的速度太快。」
霍司珩起身走到落地窗前。
樓下車流細密，整座城市燈火連成一片。霍氏大廈站在最中心，像從來不會被撼動。
可現在，有人在他的系統里來去自如，還帶走了一百億。
「資金去向。」
趙磊喉結滾動，「暫時鎖定到第九層跳板，後面斷了。對方用了至少十七層，每一層都不在同一區域，伺服器權限也被提前處理過。」
技術部里沒人敢大聲說話。
三十七個人全被叫醒，有的還穿著家居服，坐在工位前瘋狂敲鍵盤。可屏幕上的線索像被剪斷的繩子，追到一半就徹底消失。
霍司珩聲音更沉，「對方留下了什麼？」
趙磊沉默了一秒。
這一秒，讓陸衍心裡咯噔一下。
霍司珩眼神壓過去，「念。」
趙磊硬著頭皮，「彈窗消息是……渣男撫養費，五年欠款一百億，童叟無欺。利息另算。署名K。」
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電話電流聲。
陸衍眼觀鼻鼻觀心，恨不得自己沒長耳朵。
渣男撫養費。
五年欠款。
每一個字都像往霍司珩臉上扇。
霍司珩看著窗外，太陽穴輕輕跳了一下。他這輩子聽過無數威脅，見過無數挑釁，還是第一次有人搶了他的錢，還給他開撫養費帳單。
「K。」他緩緩念出這個字母，「查。」
趙磊立刻道：「已經在查。」
「我要結果，不要過程。」霍司珩轉身，拿起桌上的平板，屏幕上正好彈出技術部發來的截圖。
那行字黑底白字，囂張得清清楚楚。
霍司珩盯著看了兩秒，下了第一道命令。
「懸賞五千萬，查K的真實身份。只要線索有效，錢不是問題。」
陸衍立刻記下。
「第二，聯繫全球排名前十的網絡安全公司，明天早上前我要看到合作方案。」
「第三，凍結所有異常資金通道，集團內部做權限重審。今晚所有高管在線，誰掉線，誰明天不用來了。」
電話那頭，趙磊後背發涼，「是，霍總。」
整個霍氏集團被這一通電話徹底掀翻。
深夜的技術部燈火通明，財務部緊急核帳，法務部連夜準備材料。平時西裝革履的高管們坐在視頻會議里，個個臉色難看。
可事情壞就壞在，消息沒有捂住。
凌晨一點，一個財經爆料號發出短短一句話。
「霍氏集團核心資金池疑似遭神秘黑客攻擊，損失金額高達百億。」
十分鐘後，相關詞條爬上熱搜。
半小時後，熱搜第一。
霍氏集團被神秘黑客盜走一百億#
評論區炸得比霍氏內部還熱鬧。
「百億？我數零都要數半天。」
「霍氏不是號稱全球頂級安全系統嗎？就這？」
「商業間諜吧，這金額太誇張了。」
「內部人幹的可能性更大，不然誰能摸到核心資金池？」
很快，有人扒出了那條彈窗留言。
「等等，渣男撫養費是什麼東西？霍總有私生子？」
「笑死，一百億撫養費，孩子是吃金磚長大的嗎？」
「重點是五年欠款啊！五年前是不是有什麼瓜？」
「我宣布K是網際網路嘴替，搶錢還開發票。」
陸衍看到熱搜時，手心都涼了。
他拿著手機站在辦公室門口，深吸一口氣才進去。
霍司珩還在看技術部同步來的追蹤報告，襯衫袖口挽起，臉上看不出喜怒。
越是這樣，越嚇人。
「霍總。」陸衍把手機遞過去，「消息上熱搜了，留言也被人發出來了。」
霍司珩接過手機，掃了一眼評論。
屏幕上，「私生子」「渣男撫養費」「五年欠款」幾個詞刺得人眼疼。
陸衍低聲道：「公關部已經準備壓熱度，但討論太快，恐怕需要一點時間。」
霍司珩面無表情，把手機還給他。
「刪掉。」
「是。」
陸衍轉身去安排，剛走到門口，又聽見霍司珩開口。
「查五年前所有跟我有關的女人。」
陸衍腳步一停。
這句話信息量太大，他不敢亂接。
霍司珩抬眼，語氣不容置疑，「尤其是失蹤、離開京城、身份異常的。」
陸衍立刻低頭，「明白。」
霍司珩重新看向那張彈窗截圖。
五年。
撫養費。
K。
他不信這種留言是隨口寫的。對方既然能突破霍氏資金池，就不會無聊到用這種字眼開玩笑。
除非，K知道什麼。
或者，K就是沖他來的。
另一邊，城中村出租屋裡，霍小寶趴在小床上，懷裡抱著平板，看著熱搜評論區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「效率還行。」
他小手往下滑，看見有人猜霍司珩有私生子，嘴角翹了一下。
不是私生子。
是親生的。
不過現在還不能讓渣爹知道，萬一渣爹來搶媽咪怎麼辦？
霍小寶把這條風險寫進小本子。
渣爹危險等級：高。
搶媽咪概率：待觀察。
欠款態度：極差。
他翻身坐起來，打開離岸帳戶看了一眼。
餘額欄里，一百億整整齊齊地躺在那裡。
霍小寶的眼睛立刻亮了。
這麼多錢，夠媽咪買很大的房子，買最好的藥，買不用被人踹翻的店面。還可以買一千盒雞蛋，不，一萬盒。
他剛想笑，視線落到帳戶收益欄，小眉頭慢慢皺起。
「年化利率才百分之零點三？」
他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遍。
沒看錯。
百分之零點三。
霍小寶氣得棒棒糖都不甜了。
「不行，我得找個收益更高的……」
他立刻調出幾個金融帳戶頁面，開始計算不同渠道的風險和回報。小手在鍵盤上敲得飛快，嘴裡還低聲嘟囔。
「保本要緊，流動性也要留。媽咪看病的錢不能鎖死，租店鋪的錢也要單獨放……」
正算到一半，門外傳來蘇念念壓抑的咳嗽聲。
霍小寶耳朵一動。
他秒速關掉電腦屏幕，把平板塞進枕頭底下，整個人往床上一滾，小手抓住被角，閉眼裝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