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撤!」陳辰看見敵人援兵到了,立刻大喊。
他身邊的親衛有人掏出號角,嗚嗚地猛吹。
尉遲恭聽見號聲,也不猶豫,跟著喊:「撤!」
大周騎兵立馬調轉馬頭,往遠處狂奔。
「追!給我追!」阿史卡亞迪扯著嗓子喊。前面有敵人帶路,也不怕中埋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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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史文思亞勒住馬,頭盔早不知飛哪兒去了,頭髮散得跟瘋子似的,狼狽得不行。
「追上去報仇!」他吼道。
跟著他的突撅人臊得不行,悶著頭拎刀就追。
「準備!」跑了一炷香功夫,陳辰回頭看見突撅人咬上來了,高興地喊了一嗓子。
命令下去,有些騎兵放慢速度,從馬背上拽出袋子。
一邊跑一邊把袋子裡的東西往地上撒。
撒的是三角扎馬丁。隔得遠,突撅人根本看不清前頭敵人又給他們下了絆子。
按理說,敵人騎馬能過去,路上肯定沒坑。
「嘶嘶嘶!」正追得起勁,戰馬突然立起來慘叫著,有的直接摔倒在地。
為了追人,馬都是全速沖,時速差不多五十里,這種速度想剎住可沒那麼容易。頓時前頭的倒了後頭的跟著撞,人仰馬翻,踩踏成一片。
有的戰馬掛了彩,跑著跑著就絆倒了後面的人;沒受傷的馱著主人繼續往前沖。這麼一來,突撅人前後脫節,隊形全亂了套。
跑在前頭那撥人一回頭瞅見自己人不對勁,嚇得趕緊勒馬減速。
「殺——!」震耳朵的吼聲突然炸開,突撅人才反應過來,敵人已經掉頭殺回來了。
不光正面,兩邊也冒出敵人,正沖著他們猛衝。
「起來!起來!」
「準備干!」
「列隊!列隊!」突撅的將領扯著嗓子喊。
等他們手忙腳亂剛擺好架勢,敵人已經到跟前了。突撅人抄起傢伙打算拼命,結果愣住了——對方居然玩起了他們最拿手的騎射!
陳辰帶人在突撅人前方劃了個半圈,同時拉弓放箭。
大周騎兵在離突撅人百米遠的地方繞著圈子,一箭接一箭地往裡頭射。
突撅人當然不會傻站著挨打,也拉弓還擊。
可惜他們是停著不動的,射出去的箭夠不著人家,倒是敵人的箭雨,每一波都能讓他們體驗一把閻王點名,有人慘叫,有馬哀鳴。
大周騎兵就跟推磨似的,圍著突撅人轉圈,箭不停,慘叫也不停。
「殺!」
「衝過去!」阿史文思亞急了眼,知道再耗下去就是等死。
「殺!」阿史卡亞迪也吼了一嗓子,拎起骨朵朝外沖。
骨朵這玩意兒,遊牧民族用得最多,說白了就是一根木棒,前頭釘幾圈釘子,有的像狼牙棒,有的釘一圈帶刺的鐵疙瘩。
別看它粗糙,砸人照樣疼,就是不如刀槍順手,只能掄著砸。
阿史卡亞迪用的是鐵骨朵,木棒外包層鐵皮,前頭像錘子。
不過他點兒背,剛衝出去就被尉遲恭瞄上了。
瞧阿史卡亞迪那身行頭,就知道是條大魚,尉遲恭揮著馬槊就迎上去。
突撅人習慣編辮子,不像髒辮滿頭都是,後腦勺至少有好幾條,女人隨便些,男人腦門正中有一根粗的,從額頭往後編,兩邊也編起來。
想想也對,突撅人天天在草原上騎馬,風那麼大,像電視劇里那樣披頭散髮?真要那樣,跑起來衝鋒的時候,頭髮糊一臉擋住視線,死了都活該。
相比之下,中原東西多,髮式花樣也多,有錢人用絲帶或頭飾固定頭髮,看著利索多了。
草原上鐵少,普通將領連頭盔都沒有,能戴鐵盔的,不是大將就是部落頭領。
盔甲太重要了,朝廷管得死嚴,就算走私販子,也只敢拿武器換馬匹。
再說了,盔甲不好藏,比武器難運得多,這也是走私少的原因之一。
「殺!」陳辰把鐵胎弓一收,舉起刀吼了一嗓子。剛才那一會兒功夫,他射翻了十來個突撅人。
不少突撅人本來就踩在三角扎馬丁那一帶,沖的時候又折了一批,再加上外圍被射倒的人馬堵著路,最後能衝出來的突撅人稀稀拉拉的。
將近一萬五千人殺進突撅人堆里,突撅人那邊人數已經不占優,陣型也亂,一個衝鋒過去,他們就被干倒了大半。
馬槊這玩意兒在馬背上最好使,能捅能砍,杆子又長,舉著衝起來,一下能穿一兩個敵人。捅完也不用費勁拔出來,直接撒手,抽出身旁的障刀就剁。
冷兵器就是有股邪勁,拿在手裡就想使勁砍,讓人暴力上頭。常年在戰場上混的,不少人還就愛聽刀砍進肉里那動靜和手感。
一旦動起手來,血往腦袋上涌,渾身使不完的勁。用現在的話說,就是腎上腺素飆上來了。
小半個時辰不到,戰場上再沒有一個騎馬的突撅人。
「萬勝!萬勝!」很多人舉著兵器扯著嗓子喊,特別是那些預備軍,頭一回上陣就殺了個痛快。
「收拾戰場!得趕緊撤!」等他們吼夠了,陳辰大聲吆喝。
預備軍還是生瓜蛋子,平時訓得再狠,真到了時候,反而不知道該幹啥。
「小兔崽子!趕緊把傢伙找回來,救自己人,給馬餵水。要是大冬天,頭一件事就是給馬擦汗。」老資格的兵笑罵著指點他們。
騎兵最大的本錢就是戰馬,沒馬就沒了一半戰鬥力,所以騎兵最寶貝自己的馬。冬天不管是奔襲還是打完仗,第一件事就是給馬擦汗,怕馬生病。
陳辰一刀抹過去,一個突撅人捂著脖子就栽倒了。
「沒斷氣的再補一刀!」陳辰厲聲喊。
正打掃戰場的一個預備軍,臉一紅,趕緊大聲應道:「喏!」
戰場上,敵人死了才算功勞,不然說不定自己就成了別人的功勞。這個道理老兵跟新手念叨過多少回,很明顯這幫新手剛才忘了,或者說熱血涼下來,心裡有點下不去手。
「嘿嘿!瞧瞧我逮著誰了?」尉遲恭得意洋洋地走過來,他身後的親兵押著個穿鐵甲的突撅人。
「早聽說鄂國公最拿手奪人兵器、活捉敵將,今天算是見識了。」陳辰誇了一句。跟尉遲恭在涇州待了這些天,他已經知道尉遲恭被封了鄂國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