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瑗害怕,王君廓就攛掇他造反,結果李瑗剛動手,王君廓就親手把他勒死了,腦袋砍下來送到長安。
「你真不回去?我覺得你要是回去,秦王心裡能好受點,畢竟那事兒他也是被逼的。」陳辰勸她,他也不想李秀驊跟那兩個最親的人就這麼斷了。
「不回,回去幹啥?添堵。」李秀驊搖搖頭。
「別硬撐了,過去的就過去,日子總得過下去。」陳辰提醒她,要是李秀驊以後真跟李世佑老死不相往來,那肯定是個疙瘩。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們最近老打鐵?又做床弩幹啥?」過了一會兒,李秀驊忍不住問。
「其實你不用操心,他還不至於動我。」不等陳辰答話,李秀驊又說。
原來李秀驊以為陳辰造床弩是防李世佑的。
陳辰伸手颳了下她鼻子,笑著說:「你想哪兒去了,我是防突撅人。」
「突撅人!壞了!我怎麼把他們忘了。」李秀驊臉色一變,坐直了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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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本來挺有遠見的,就是宮變那事兒太傷心,沒往那想,不然也能反應過來。
突撅人年年犯邊,可要是讓他們知道朝廷在換皇帝,肯定玩命來打,尤其去年死了十幾萬大軍,朝廷兵力虧得厲害,這更麻煩。
「所以我才勸你回去,這回要是不齊心,怕是不好過關。」陳辰點點頭。
李秀驊默默點頭,她也知道事情有多嚴重,真要出了事——不,她敢肯定,一定會出事。這種節骨眼上,李世佑分心越少越好。
李秀驊心裡明白,皇權交接的時候,必須步步小心,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可能蹦出來,這時候李世佑能調動的兵不多,對上突撅大軍,真是夠嗆。
「突撅人來了,你造床弩,難不成還想守長安?」李秀驊白了他一眼。
看李秀驊臉色松下來,陳辰就知道她心裡放下不少了,畢竟跟李世佑是親姐弟,哪能真老死不相往來。
「所以得靠你,把床弩送到前線去。」陳辰笑著說。
李秀驊擰著眉頭想了一會兒,開口問:「你覺得突撅人會從哪兒打過來?」
陳辰哪知道突撅人走哪條路,苦著臉說:「我哪兒猜得到啊。」
現在北邊到處是窟窿,高開道一死,幽州那邊倒是消停了不少,可幷州到隴右這一大片,突撅人隨時都可能衝進來。
突撅兵多馬壯,全是騎兵,很可能繞過城池直接往南插。
「你多造些,我讓人送到前線去。」李秀驊琢磨了一下說。
雖然摸不准突撅人的路線,但有些地方是必經的,在那兒設防總沒錯。
「行,我儘量多趕出來一些,不過床弩這東西用處有限,除非我能攢出上千台。」
「嗯,盡力就行。」李秀驊點了點頭,心裡也明白。
床弩又費功夫又費料,搬動還不方便,她沒指望靠這個翻盤,也就是給守城多添點保障。
「我回長安一趟。」李秀驊站起來說。
她這人向來乾脆,陳辰早習慣了,點點頭說:「去吧,囡囡我帶著。」
「囡囡都一歲半了,我回來之前,你把大名定下來。」李秀驊說。
「呃……好,好的。」陳辰趕緊應下來。
取名字這事兒他頭疼好久了,一直想給閨女取個好聽的,拖著拖著就拖到現在。
李秀驊笑了笑,她知道陳辰是太疼女兒,其實倆人商量過好幾回,總是不太對付。
李秀驊做事不拖泥帶水,很快就帶人動身回了長安。陳辰望著她走遠的背影,心裡盤算著別的事。
其實囡囡的大名他早就想好了,只是一直沒開口。因為這名字一旦叫出去,他怕給李秀驊惹麻煩。
他想的是等女兒再大些,就一直留在村里,待在自己家裡頭,這樣別人就算知道她姓陳,也聯想不到李秀驊頭上。
……
李世佑還是住在承干殿,不過現在這地方可比以前熱鬧多了,每天來來往往的大臣一大堆,以前秦王府那幫心腹,整天忙前忙後幫他處理政務。
「殿下!平陽公主來了!」一個小內侍跑進來通報。
李世佑又驚又喜,抬頭一瞧,李秀驊已經走進來了。
「參見公主!」大臣們趕緊起身行禮。
「三姐!你來了!」李世佑從桌後繞出來,熱情地迎上去。
「不敢當,太子親自迎接,我可受不起。」李秀驊冷著臉說。
「三姐……」
「公主想必有要緊事和殿下商量,我們先退下吧。」房大益趕緊打圓場。
「不用走,都在正好。」李秀驊抬手攔住。
「三姐坐!」李世佑親手搬了張凳子過來。
房大益幾個互相看了一眼,又坐了回去。
還有一個人,從頭到尾板著臉,一聲不吭坐在那兒,正是駙馬柴紹。
李秀驊帶女兒在長安住了有一段日子了。柴紹買通的眼線早把這事報給了他,他心裡恨得牙痒痒,可又拿她沒辦法。
最讓他窩火的是,連孩子爹是誰都不知道,外頭還都以為是他的種。
柴紹心裡門兒清——絕對不是自己的。所以每次見著李秀驊,那張臉就拉得老長。
李秀驊呢,壓根當沒看見他,大剌剌地往李世佑左手邊的凳子上一坐。
「你們聊什麼呢?」她開口問。
長孫無姬硬著頭皮答:「陛下年紀大了,想安心養老,打算把位子傳給殿下,我們在商量具體的安排。」
「嗯,那突撅那邊想過沒有?」李秀驊不接話茬,又問了一句。
這話一出,在場的人臉色都變了。李世佑的眼睛都猛地睜大了幾分。
在座的沒一個傻的,只是最近忙昏了頭,要操心的事太多,精力全耗在政務上,加上馬上要換皇帝,哪有空去想突撅人那邊的事。
李世佑更累,朝里朝外的文官武將,哪個要拉攏,哪個要提防,哪個能重用,繼位後心腹怎麼安排。
老臣們又怎麼安撫,這中間的輕重緩急,得翻來覆去地琢磨,所以他更沒空琢磨突撅。
李秀驊這句話跟打雷似的,一下把他們點醒了——朝廷正換主子,突撅人要是得了信兒,能不趁機打過來嗎?
朝廷一亂,那就是突撅人的好時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