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一山哪能容得下兩隻老虎，這結果早就定死了。」陳辰聲音不大，帶著點感慨，這種事他見多了，說到底不就是爭那點權。
李秀驊心裡也明白，可她從沒想過真會動刀動槍，最後非得死一個才算完。或者說她一直躲著不想這事，能避就避，這也是她關起門來不怎麼問朝廷事的原因。
「咱回村吧。」李秀驊聲音里全是累。
「行。可皇上那邊咋辦？還有太子的後事……」陳辰頓了一下。
「他們會弄好的。對了，快，咱走！」李秀驊猛地轉身。
倆人還沒出皇宮，李秀驊就翻身上了馬，陳辰只好又跟在後頭跑。
皇宮太大，要不是李秀驊帶路，陳辰准得轉暈。
看見宮裡有不少守衛，李秀驊鬆了口氣，可緊接著臉色就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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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老臣見過公主！」
「免禮，開門！」李秀驊聲音冷得很。
「這……公主別為難老臣，秦王有令，誰都不能進。」守將一臉為難。
「滾！這是東宮，不是秦王府！李世佑他還不是太子呢！」李秀驊一下子火了，聲音拔高。
「這……」
「陳辰！開門！誰敢攔，殺！」李秀驊那股狠勁上來了。
「是！」陳辰應了一聲，手一抬，把背上的青銅合金鐧抽了出來。
其他人也亮出傢伙，沒二話就往前走。
十萬八萬人的戰場，這些守衛里肯定有人上過，可要說殺人的數，他們哪比得上陳辰這幫人。
陳辰他們從屍堆血海里爬出來的，一點不誇張。真要動手，那股殺氣就能讓人腿軟。
以前陳辰也不信什麼殺氣不殺氣的。有回他遛狗，碰見個人從河邊走，河邊那些狗，不管啥品種，全沖那人狂叫。
後來才知道那人是開狗肉店的，天天殺狗，身上帶股味，動物敏感，見了就怕。
陳辰他們這趟草原之行，殺的人比那狗肉店老闆多到哪去了。兵器一亮，眼睛都泛紅，跟要活吞人似的。
「公主請！」守將喉嚨動了一下，咽了口唾沫，乖乖低下頭。
東宮大門推開，一股血腥味飄過來，陳辰立馬覺出不對。
果然，沒走多遠，地上血跡還沒幹透。
李秀驊臉黑得嚇人，跟要炸了一樣。
再往前，地上整整齊齊擺了一排排屍體。
李秀驊沒再往裡走，扭頭就回了大門口，咬著牙問：「誰下的令！」
「公主恕罪！老臣來的時候就這樣了，八成是亂軍乾的。」守將額頭汗珠子直冒，彎著腰回話。
「張瑾！你以為本公主不敢宰了你？」李秀驊死死盯著那守將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「老臣不敢！
陳辰這才曉得，這人就是張瑾。他挺納悶，這傢伙怎麼跑這兒來了，折了十萬兵馬，居然屁事沒有。
不過轉念一想，陳辰就明白了，張瑾八成是投了李世佑，這才躲過一劫。
東宮那檔子事，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張瑾乾的。估計這也是後來李世佑信他的原因，畢竟髒活累活都是他幹的。
張瑾腦門上汗珠子直往下掉，心裡慌忙。要是李秀驊真想弄死他，他連個屁都不敢放。再說陳辰那幾個人直勾勾盯著他，跟刀子似的，渾身不自在。
「走！」過了半天，李秀驊才冷著臉丟下一句。
等李秀驊她們上馬走遠了，張瑾這才直起腰，長長吐了口氣，心裡頭那種撿回一條命的感覺才冒出來。
「啟稟公主，陛下病倒了！」剛出東宮，一個內侍急匆匆跑過來攔住他們。
李秀驊沒吭聲，調轉馬頭就往大興宮去。
陳辰帶來的人留在宮外頭，就陳辰自個兒跟了進去。
「三娘！」看見李秀驊，躺在榻上的李廷就是一聲哭喊。
「兒臣見過父皇！」
「三娘，毗沙門走了，我這白髮人送黑髮人，怎麼會這樣！怎麼會這樣啊！」李廷說得老淚縱橫。
「這都是父皇你一手搞出來的。你早該想到，遲早有這一天。」頓了一下，李秀驊才冷冰冰地回了一句。
「我…」
「你要是半點機會都不給世佑！你要是直接立世佑當太子，事情哪會鬧到這一步。帝王之術！帝王之術你拿來對付自己兒子！全是你的錯！」
李秀驊冷冰冰的聲音在大殿裡頭迴蕩，旁邊的宮女太監個個把腦袋壓得低低的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，省得聽見這些不該聽的。
陳辰在大殿外頭，不知道裡頭李廷和李秀驊父女倆頭一回吵得這麼厲害。
「是啊！都怪我，我以為自個兒能兜住，卻忘了人心這玩意！權力這東西，真能讓人啥都不顧。」李廷滿臉是淚，悔得不行。
「跟權力沒關係。世佑也好，大哥也好，他們就是想著自保。要不是你由著他們鬧，他們不至於拼個你死我活。」李秀驊語氣里滿是不耐煩。
李廷說不出話來，因為他清楚，李秀驊句句在理。他要是一開始就硬氣點，不給李世佑念想，兄弟倆也不會往死里干。
「我明天就離開長安，你們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，眼不見為淨。父皇你自個兒保重吧。」李秀驊又說。
「去吧！離開長安這傷心地也好。父皇虧欠你太多，往後你想怎麼過就怎麼過吧。」李廷有氣無力地擺擺手。
李秀驊沉默了一會兒，轉身往殿外走。
陳辰見李秀驊出來，也沒多問，跟著一塊兒往宮外頭走。
宮變結束，大周換了新天地，李世佑登基了。陳辰心裡是認可他做皇帝的，可這手段，親眼看著李秀驊難受成那樣，他還是有點彆扭。
回到公主府，李秀驊一秒鐘都不想歇，讓人套了馬車就往半山村趕。陳辰讓蘇烈留下辦交接手續，自己陪著她回了村。
打了勝仗，肯定得好好熱鬧熱鬧。這回帶回來的好東西不少，戰馬五百六十匹，駱駝一百頭，剩下那一千一百多匹馬，是歸李世佑手下那些兵的。
村里養不了那麼多，留給那些人，李世佑自然會給錢給東西頂帳。
另外還有一堆金銀器皿、寶石香料，裝了一百匹駱駝，都是從馬匪老窩搬回來的。村里又多了七百多口人。
「馬先生辛苦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