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殿下！」長孫無姬還想接著勸，房大益沖他擺了擺手，別逼太緊，讓李世佑自己琢磨明白。
「屬下告退。」兩人看李世佑悶頭想事兒，對了個眼神，退了出去。
李世佑還沒拿定主意，第二天段志玄就跑來報信，說齊王李元吉給他送金銀珠寶，想收買他。當然，表面上的說法是，這回要帶他們出征，得多多支援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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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世佑當場就火了。前陣子李元吉收買尉遲恭沒成，自己還沒找他算帳，這下倒好，直接打到自己親衛統領頭上。
更讓李世佑來氣的是，李元吉還誣陷馬軍總管程知節貪污，又有人彈劾房大益和杜吉言，說他倆教唆秦王不懂禮法。
李世佑心裡清楚，這是後宮的妃子在背後搗鬼，他以前得罪過尹德妃那些人。
關鍵是李廷還真信了這些，派人訓斥房大益和杜吉言，勒令他倆離開秦王府，同時把程知節外放去當康州刺史。
李世佑又氣又寒心，胸口跟壓了塊大石頭似的，喘氣都費勁。
還沒完，李廷又准了李元吉的請求，讓尉遲恭、程知節、段志玄還有秦王府右三統軍秦瓊這些人，都跟著李元吉一塊兒去烏城，抵擋郁射設。
「殿下，該下決斷了。」長孫無姬又來勸。
「是啊殿下，來不及了。有陛下在背後默許，齊王只會一個勁兒打壓你。你看看府里，還剩幾個人了？」高士廉也在旁邊點頭附和。
「殿下！知節來了！」段志玄一把推開書房大門，喊道。
「讓他進來！」李世佑眼睛一亮，精神頭回來點，語氣帶著高興。
程知節大步跨進書房，抱拳道：「參見殿下！」
「知節不用多禮。」
程知節直起身子，大聲說：「殿下，您身邊能幫襯的人快走光了，您自個兒還能撐多久？我程知節死也不離開長安，請大王趕緊拿個主意！」
李世佑感動地扶住程知節，一時竟說不出話。
這種時候才看得出誰是真心的。程知節敢抗旨不遵，等於把全家老小的命都押上了。李世佑心裡那股緊迫感也一下子上來了。
長孫無姬和高士廉互相看了看，笑了一下。程知節是他們請來的，就是要逼李世佑下決心。
「我會儘快給個準話。」李世佑嗓子有點啞。
正說著，段志玄又送來一封密信，壓低聲音：「東邊來的。」
東邊就是東宮。李世佑趕緊拆開，一看，臉就青了，捏信的手直抖，喘著粗氣。
「殿下，怎麼了？」長孫無姬問。
李世佑聲音冷得沒一點溫度：「太子跟齊王說，我現在手下有驍將精兵，好幾萬人了。
他要跟我在昆明池給齊王送行，到時候讓刀斧手在帳里把我做了，回頭跟父皇報個暴病身亡，父皇八成會信。然後他再讓人勸父皇把國事交給他。再然後，把敬德他們全活埋了。」
「太狠了！」
「豈有此理！我這就去宰了他！」長孫無姬、程知節當場就火了，氣得直嚷嚷。他們還沒想著殺人，人家倒先要殺他們，這誰能忍。
高士廉沉聲說：「殿下，這還能忍？這次你沒退路了！」
李世佑把信攥得差點裂開，攥著拳頭說：「去把克明和玄齡叫來，還有尉遲敬德、秦叔寶，全請來！」
段志玄精神一振，抱拳道：「末將這就去。」
幾個人在屋裡悶頭等著。過了半個時辰，段志玄帶著尉遲恭和秦叔寶進來了。
李世佑一愣：「克明和玄齡呢？」
段志玄回話：「克明說，陛下旨意不許他們再伺候殿下。要是他們私下跑來見您，肯定得掉腦袋，所以不敢來。」
李世佑後退兩步，一臉失望：「他們也要背棄我？」
長孫無姬勸道：「殿下，這事怪不得他們，畢竟是聖上的意思。」
李世佑眼神一沉：「不行！事到臨頭，不能出岔子。敬德！你拿我的佩刀去，他們要是不來，你就提他們腦袋來見我。」
說完大步走到桌前，抄起障刀遞過去。
眾人見李世佑動了殺心，非但不慌，反而鬆了口氣。尉遲恭接過刀，長孫無姬說：「我跟敬德一道去。」
「好！」
「你們自己找地方坐。」李世佑擺了擺手，說完就拿起長安地圖，盯著看起來。
書房外頭腳步聲響起來，門一推開，穿著道袍的房大益和杜吉言走了進來。
「你們看看，這事怎麼弄最好？」李世佑沖兩人點了下頭，招手讓大伙兒湊過來，指著地圖問。
「殿下可以私下給陛下遞個摺子，彈劾太子和齊王跟後宮有染。陛下肯定得召他倆來問話，玄武門是他們必經的路，咱們在那兒設伏。
等拿下太子和齊王，再逼陛下換太子就行。」房大益指著地圖說道。
皇宮正中是大興宮，右邊是掖庭，左邊是東宮，三個地方不直通。從東宮去大興宮，要麼走前頭的長樂門、永興門，要麼走後頭的玄武門、安禮門。
按李廷和李建業的住處來看，李建業要見李廷，走玄武門最近，也是他常走的路。
李世佑點點頭，玄武門守將是太子的人，所以他每次都走那兒，不奇怪。
「不能留後患！太子和齊王沒了，就算陛下再不樂意，也只能立殿下當太子。」長孫無姬眼神一冷，帶著殺意說道。
眾人點了點頭，都明白這理。李世佑張了張嘴，沒反對。
這時候李世佑腦子裡沒別的想法，光在盤算自己手裡有多少人，怎麼把計劃弄周全。
「得防著意外，太子手裡兵馬不少，咱們人少。」房大益提醒。
「舅父！你到時候去天牢，把囚犯放出來，發給他們兵器，去芳林門，一定得拿下守住。」李世佑很慎重地說。
「屬下遵命！」高士廉鄭重地點點頭，他明白李世佑的意思——這是給大家留的後路，一旦失敗，所有人就從最近的芳林門撤出長安。
「不管怎樣！大伙兒拼一把！成不成就看這一回了！」李世佑閉上眼，又睜開，眼神冰冷地說道。做出這個決定，所有人都沒了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