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事她早就有準備，所以提前把大部分人都打發走了。
她沒因為李建業安插眼線就翻臉，畢竟要不是大哥自己說出來，她壓根兒不知道。
「我知道了，過幾天就回一趟長安。」李秀驊閉了閉眼，又睜開，點了下頭。
李建業神色有點複雜。他跟妹妹關係一直還行，可現在他太需要李秀驊的支援了，只要她肯站自己這邊，他這太子位子就穩得很。
想想以前，自己就是當大哥的心態，弟弟妹妹幹得漂亮，他只覺著驕傲，替他們高興。如今倒好，跟生人似的，互相算計，心裡頭怪不是滋味。
「秦嶺那邊地薄，你封地收的稅沒多少，大哥給你備了些糧食，拿去賞下面的人吧。」李建業說。
現在的地主，比宋明時候的地主強多了，對佃戶不會往死里壓，遇上荒年還白給糧種，再借點口糧，尤其冬天，得看著別讓佃戶凍死，不然要被人在背後罵。
當然，這也只是關中一帶普遍這樣，別的偏遠地方，有人跟官府勾著，往死里榨也不稀罕。
「不用，我封地收成還行。」李秀驊搖頭拒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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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建業的意思是拿糧食幫她籠絡封地百姓，也讓大伙兒安穩過冬，免得她名聲不好聽。可她真用不上。
「我沒硬撐。現在我封地上，人最多的就是下面的半山村，那邊的人過得比長安百姓一點不差，你不用愁他們沒糧。」李秀驊往外面指了指。
看李建業那副不信的樣子，李秀驊沒忍住，笑了出來。
雖然她沒靠男人上位，可陳辰干出那些成績，她心裡還是美得不行，逮著機會就想往外抖摟。
「他們釀的酒就不提了，今年光豆子就收了一千多石，菜也不老少，現在家家戶戶都醃著鹹菜。」
「一千多石？他們全種豆子去了？」李建業一聽就愣住了。
「哪能啊，就是種得精細。春天種山地，麥子收了再補一季，水稻收了也跟著補。不過冬天只吃豆尖，等下了雪，把藤蔓扯了餵牲口。」李秀驊說得頭頭是道。
山里能種水稻的地方少，但開出來種豆子的地挺多，除了菜地，別的地兒基本都輪了一遍豆子，所以李建業說全種豆子，也不算離譜。
半山村這邊，豆子消耗量只比高粱少，豆芽豆腐豆漿豆乾頓頓不離，豆渣也都拌了飼料。
李建業之前聽說李秀驊在別院生了個閨女，起初沒當回事，以為她跟柴紹和好了。後來一查，嚇一跳，倆人壓根沒和好，李秀驊在別院一住就是大半年。
她交際歸交際，可公主府能進的男人沒幾個，加上她老住別院，李建業心裡就有了數。
都是過來人，李秀驊那點得意勁兒，眉梢帶笑的模樣，讓他一下子坐實了猜測，心裡猛地一沉。
到底是一家人，幫親不幫理。李建業頓了一下，開口說：「你對家裡付出夠多了，大哥只盼你過得順心就行。」
「多謝大哥。」李秀驊挺動容，又謝了一回。
「親兄妹，你幹啥大哥都站你這邊。以前老見你愁眉苦臉的，如今好多了。」李建業伸手拍拍她肩膀，笑呵呵地說。
懷孕加上坐月子，快一年光景，李秀驊圓潤了一圈，臉上都帶出嬰兒肥了，手背上原先明顯的青筋，現在也淺了不少。
「大哥，你跟世佑……」李秀驊又感動又擔憂地看著他。
李建業明白她的意思，苦笑著搖搖頭解釋：「不是大哥非要跟世佑過不去，也不是世佑想整大哥。有些事，由不得我們自己。」
他本來就不笨，又是太子，學的就是帝王那套，心裡門兒清。他跟李世佑的爭鬥，有倆人自個兒的原因，可背後也有他爹在推著走。
帝王之術，講究平衡，文臣武將得平衡，臣子之間也得平衡。太子不能一家獨大，必須豎個對頭，不然就該盯著皇帝了。
「你別操心了，我倆有分寸。」李建業寬慰她，嘴上這麼說，心裡其實也沒底，不知道後面會鬧成啥樣。
不過他總體還算樂觀——李廷畢竟老了，自己咬牙撐住就行。等坐上那個位子，李世佑也就不算啥威脅了。
李建業心裡有數，他這弟弟李世佑什麼脾氣，他太清楚了。哥倆再怎麼掐，也不會拿地盤和兵力去瞎折騰，更不會讓朝廷傷筋動骨。
畢竟是親兄弟，而且眼下李周看著威風，其實立腳沒幾年，底子薄，經不起大風大浪。
聽大哥這麼說，李秀驊鬆了口氣，笑了笑說：「我這兒有些好東西，大哥你難得來一趟，可得好好嘗嘗。」
「還用你說？你封地出的那個酒，滿京城都夸，還有那個琉璃，現在宮裡到處都是。」李建業語氣裡帶著點羨慕。
別以為他是什麼好人，要不是公主府罩著，鄭家也能弄到琉璃，他早動手搶了。
李秀驊心裡有點得意，這些都是自家那個小男人搗鼓出來的，能讓家裡人驚訝眼饞，那就是真本事。
關鍵是那小男人能為自己拼命，那晚揹著她闖關，一點沒躲，那個畫面她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「不止這些呢。」
說著話，侍女就端上了酒菜。
滿滿一大桌子，大部分都是沒見過的花樣。
「大哥你嘗嘗。」李秀驊招呼道。
李建業沒客氣，拿起筷子就開吃。
「嗯！味道真不賴。」嘗了幾樣菜，李建業放下筷子誇了一句。
「好吃你就多吃點。」李秀驊也夾了兩口。
她面前擺的菜少一些，都是她自己愛吃的。
「這麼好吃的東西，三妹你居然沒想到大哥，我可太傷心了。」李建業裝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。
「我本來想給你們個驚喜的，廚娘都練好了，既然大哥你來了，那就順便帶回去吧。」李秀驊笑著解釋。
「行，父皇那邊呢？」
「年前我帶回去。」
兄妹倆安安生生吃了頓飯，李建業帶人悄悄走了。來的時候悄沒聲，走的時候也沒動靜，半山村的百姓壓根不知道大周身份第二高的人來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