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世難得碰上的玩意兒，現在去找肯定容易得多。要是能大批次收過來，那就成了自己獨一份的寶貝，往後當傳家寶使，子孫隨便摸出一塊，都能把世人嚇一跳。
咸陽的阿房宮，漢長安的未央宮，離自己現在都不算遠，完全可以趕在別人前頭動手。
陳辰連做了幾個深呼吸，才把那股子興奮勁兒壓下去。眼下沒本事大動干戈，只能悄悄帶幾個人去摸一圈，萬一走漏了風聲，讓人搶了先，那可真沒自己什麼事了。
到底還是沒忍住，交代了一下村裡的事務，帶上張家兄弟就出了山。
「漢長安現在什麼情況？」陳辰找到盧仁霖打聽。
「漢長安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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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對。」
「前朝修大興城的時候，漢長安那塊就劃成禁苑了，外城牆拆了不少，磚石都拉去建新城，宮城倒還留著，好些宗室的人住在那邊，幫著看管。」盧仁霖答道。
陳辰一拍腦門，光顧著惦記好東西，忘了漢長安這會兒還沒被戰火糟蹋，依然好好的。
計劃還沒開動就黃了，陳辰只能換了個問法。
「盧兄，阿房宮那邊現在啥樣？」
「阿房宮？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。」
「聽人提過，說修得特別奢華氣派，心裡好奇。」陳辰解釋道。
盧仁霖也沒深究，想了想說：「《史記》上寫，秦二世登基的時候，阿房宮『室堂未就』，趕上始皇帝駕崩，就停了工，七十萬人都調去修皇陵。
到了那年四月又接著干，七月陳勝吳廣就造反了。
所以阿房宮從頭到尾就打了個地基，漢朝立國之後，國庫沒錢，國都也沒定在咸陽，一直沒再動工。現在那邊啥光景，我也說不上來。」
「聽說被項羽燒了，有這回事嗎？」陳辰追問。
「應該是吧，當年項羽燒秦宮，傳說是大火燒了三個月才滅，阿房宮估計也沒跑掉。」盧仁霖語氣不太肯定。
「盧兄有沒有興趣，咱們一塊兒去看看？」陳辰說。這時候他已經不光是為了找秦磚漢瓦，更多是對阿房宮本身好奇——後世就剩一丁點痕跡了，現在去應該還能看到更多。
「行啊，去開開眼！」盧仁霖也被勾起了興致，爽快應下。
說走就走，倆人坐上馬車，直奔咸陽。
咸陽離長安七十里，得走兩天，中途在一個鎮上歇了一晚。
這地方挨著長安，人多得很，官道兩邊全是住戶和農田。
「現在天下太平，來往的商隊也多了。」
跟一隊商人擦肩而過，盧仁霖隨口感慨了一句。
陳辰不想接這話茬。雖說這是官道，可晃悠了半天，就碰見兩撥商人。盧仁霖覺得這就算熱鬧了，可陳辰只覺得冷清，他以前見過的路，那車馬行人是一波接一波，沒斷過。
「嗯嗯。」
「唉，陳兄弟，等咱們回長安，還是去勸勸那不正經的吧。」盧仁霖嘆了口氣。
「他還在青樓泡著？」陳辰挺意外。
陳辰沒親自去折騰瓷器琉璃那攤子事，所以也不知道鄭謙這幾天在幹嘛。
「哼，爛泥扶不上牆。」盧仁霖冷著臉。
「行，回頭咱們去說說他。」陳辰說。他跟鄭謙認識不是一天兩天了，鄭謙這人還行，他也不想看著朋友栽在女人堆里。
「女人有啥好的！我看他遲早得死在肚皮上，還是青樓里的！丟人現眼！」盧仁霖火氣不小。能看出來，他對鄭謙是真有點恨鐵不成鋼。
想想也是，要不是把鄭謙當朋友，他也不至於跑永年縣來找人。
「這倆人該不會有點啥吧？」陳辰心裡嘀咕，這念頭不是頭一回冒出來了。
「各人有各人的活法，盧兄自個兒樂意，那肯定有他的道理。」陳辰假裝看車外頭，屁股往旁邊挪了挪，跟盧仁霖拉開點距離，隨口說道。
「孔夫子不也講，食色性也！人跟畜生一樣，頭一件是吃飽，第二件就是傳宗接代，天生的。」
「食色性也，這話出自《孟子·告子上》。」盧仁霖慢悠悠地補了一句。
「咳咳，都一樣，孔子、老子、孟子，反正都是子嘛。」陳辰乾咳兩下，有點不好意思。
「這話你可別往外說，小心挨揍。」
倆人合計好了，看完阿房宮就回長安，去勸鄭謙。
等到了阿房宮遺址，倆人都愣住了——眼前全是田地，十幾戶人家散在田中間。
陳辰知道阿房宮是有記載以來最大最早的爛尾樓，可怎麼也想不到會是這副光景。
「這真是阿房宮？」陳辰問。
「渭水南邊，跟咸陽隔河對著，阿房宮也叫阿城，本來是打算當咸陽的副城，跟咸陽一條中軸線，應該是這兒沒錯。」盧仁霖看了看遠處的咸陽城說。
「過去問問。」
倆人上了馬車，往村子那邊去。
「應該就是這兒，普通村子，路不可能修這麼寬。」陳辰琢磨著說。
「對。」盧仁霖點頭。
雖說年久失修，草長得老高，可路基的規模還能看出來，跟外面的官道差不多寬。
有了這發現，倆人心裡踏實了。
「我還以為會有人看著，沒想到都成村子了。」陳辰感慨道。
其實來的時候，他就沒抱多大希望。想著阿房宮遺址這種地方，搞不好有官府的兵守著。
每個城外面都有駐軍，一般都扎在城外頭。阿房宮那地界，不正合適麼。
「你說得沒錯，以前是有兵在這兒看著，後來都調去長安那邊了。」
「老伯，這兒就是阿房宮吧？」倆人進了村，把車停一邊，瞅見個曬太陽的老頭，上去打聽。
「是啊，二位公子是來懷古的？」老頭有點拘謹。
「對，不知道上哪兒能瞧見？」盧仁霖問。
「我領你們去吧，就在村後頭。」
「麻煩您了。」
「不麻煩不麻煩，村里難得來外人，我這老骨頭，溜達溜達也好。」老頭咧嘴樂了，嘴裡缺了大半截牙。
陳辰心裡有數，老頭不一定非得親自帶路，主要還是盯著他倆，別在村里搞出什麼事來。
現在這年頭就這樣，鄉下人老實，但對外人還是防著的，拐子和小偷都不少。